我是烟雨人 ▷

悠香的沙枣花桃李牛牛

发表于-2008年08月31日 上午11:46评论-0条

准确地说,我的故乡是一个很纯朴、很恬淡且悠扬的农场。她位于举世闻名的祁连山的脚下。这块纯朴的土地被当地的农民祖祖辈辈称做五华山。我们居住的错落有致红瓦青墙的平房就伏在那翠绿所圈起来的农家之中。

早年,整个农场的人们进出就仅仅依靠着苗圃村那唯一的一座被称做“龙门”的石桥。不过,从古至今,苗圃这个小小的村庄可是从未有过一个大学生的。村里的乡民淳朴如黄土,平静似池水,渴了喝井水,饿了啃酸菜红薯根,闲了也顶多是扯上几句粗俗豁达的土语。那时侯,无论是村里村外,都一股脑儿的长着茂盛繁郁的沙枣树林,蓬蓬勃勃的,煞是惹人喜爱。每逢春暖花开的季节,农场里每个旮旯里就几乎全都飘逸着沙枣花那缕缕甜甜的香味儿,诱得那蜜蜂蝴蝶儿遍天遍野的飞舞不停,真是一番蜂鸣蝶咻的阳光景象。待到了沙枣果儿因禁不住秋的诱惑而一串逐一串的熟了的时候,农场里却全都透着鲜甜的沙枣果清香哩。当这极具诱惑的清香味随着那微微的山风飘荡到农场里时,我们这群肆无忌惮的孩子们就开始涎着口水,瞒着大人朝着苗圃村走去……

那当儿,我们相当有优越感,因为我们的父亲在“城里”工作,我们的“穿着”也比村里的娃崽“洋气”。在我们成天就只在那片丰满的沙枣树林里晃悠晃悠“打”沙枣时,不时会有耕作的男人过来告戒我们不要折沙枣枝。大人们到底好似没有我们嘴馋,妇女们多半只是在路过时才顺便摘上几个深红的沙枣果儿嚼嚼,以尝尝秋的丰厚赐予;男人们则是吩咐自家的女人将那深红的枣果儿摘上满满的一土钵儿,做成沙枣馍馍或者把沙枣里倒上白酒,而后再伙同一帮哥儿们在院里摆了桌子喝酒吃枣,那吆三喝四的猜拳声就回荡在院落里,萦萦不绝于耳。

平凡的日子就在这一片黄土地上平静地流淌着。不知是后来的哪一天的傍晚,那旋了一整天的太阳因没有留意而一下子就撞到了祁连山的群峰上,殷红的血洒满了西边的天空,染红了纯白的云彩。辛苦了一整天的母亲也已荷锄而归,而出双入对的麻鹊也迎着晕红的晚霞鸣叫着飞回了房顶、飞回了暖巢。这个时期,由于年岁的增长,亦是在五华山上学,我结识了几户农家子弟,耐不住小主人的盛情,我们一大帮半打小子去军化家做客,亲眼目睹了其父因吃沙枣而酒醉的姿态,以致于受着那该死的酒劲儿的主宰,摇摇晃晃的像个醉仙翁一般,拉着我,指着远处那足足有两千多米长的泥坝,跟我们说着我们根本听不懂的话语,而那缘酒而生的眼屎也拼了劲儿的向眼角硬挤着,任凭何种东西一经入了他的眼帘就全变成了晃着的轮廓罢了,那远处的泥坝也就成了我们孩提时不解的谜团。到了成年以后,再看到那座泥坝时,方知道到那泥坝不过是老人家们修筑起来防洪的家什。 

我们搬到核城后,农场的沙枣花又洋洋洒洒的盛开了几年,在一个不知年份的日子里,突然的撒落全都凋萎飘零了。也不知是我们搬走冲撞了枣花的灵气,还是这细小娇嫩的枣花儿再也适应不了没有人气的氛围而零落成泥香玉殒了。总之,自那时起,农场的枣花就再也没有那样盛开过。没了细细甜甜的枣花儿,没了脆脆鲜鲜的沙枣果,我们这批“农转非”的孩子们,便觉得这恬静的生活似乎再顿然间就失去了几缕斑斓的色彩。我们每年都闹着要吃枣,就连男人们也感到那火辣辣的沙枣泡酒没有了那般味儿,到了后来,那鲜亮的沙枣竟无人吞食,那鼓胀的沙枣核也成了大人们做门帘的用具了。

2008年6月,我驾车去了农场。20多年过去了,农场的面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只是到了那由钻天杨守护着变成柏油路的熟悉道路上时,一股股熟悉的气息才又扑面而来,院落的味道、泥土的味道、青翠的味道、沙枣花的味道,这些味道染绿了我久置青砖钢筋建筑物的心房。农场的野草疯长着,不知名的花儿爬满了墙里墙外,无意间给农场凭添了一番别有的农家韵味。当我进入轻风拂过的那片沙枣林时,那已结了果的丛丛枝条兀自颤颤的抖个不停,像是我生活中遇到的一个又一个坎,只是它熟透了的果实是我生命中最灵性的东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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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点评 ☆
浅浅唱点评:

朴实的文字,悠悠的沙枣花清香……蕴藏了生活的哲理,值得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