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我又梦见外婆了,外婆依旧坐在院子里的那棵白杨树下,悠闲地抽着她最爱的喜梅烟。望着外婆和蔼慈祥的面容,双眼充满期盼的眼神时不时瞟向院前的那条小巷。我的泪水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了眼眶。因为,那条小巷是我放学归来必经之路,院中的那棵白杨树下是外婆等我归来的永不变的位置。
外婆去世八年了,在这八年时间里,我时常做着同一个梦。因为,外婆对我所倾注的所有的爱,早已永远定格在我的心中。
小时候,除了外婆,在其他的人心里、眼里,我根本就不是个孩子,甚至连一只小牲口都不入。别人吃东西的时候,我瞪着两只小眼眼巴巴的望着,我摔倒在地上的时候,没人愿意伸手将我幼小的身体从地上扶起。当我开始意识到谁好谁不好的时候,我的行为远远超出自己的年龄。记得有一次,奶奶和姑姑坐在院中吃馒头,我穿着妈妈给我做的小肚兜坐在他们对面的地上捏着泥娃娃,闻着馒头飘过来的香味,口水都流到了泥娃娃上,为了不让自己犯馋,我转过身去继续捏着自己的泥娃娃。其实,那时在我幼小的心里是多么的渴望奶奶或者姑姑能够给我一块馒头吃,我知道,那时对于我来说,就是天方夜谭。就在这时,外婆来了,我看到外婆,挥舞着两只拈满污泥的双手跑到外婆身边,紧紧地将她抱住。奶奶和姑姑也看到了外婆,他们和外婆打了招呼并给婆让了坐,奶奶让姑姑从厨房里拿了一个馒头给外婆吃,一个馒头外婆并没舍得吃,而是望望了身边的我,伸手准备递给我,当我伸出那双小手去接那个渴望已久的馒头时,却被奶奶接了回去,我只听到奶奶说:“这个馒头给她吃有什么用,一个女孩简直浪费。”这句对于那时的我来说似懂非懂话,然而却深深的留在了我的记忆里。孩童时我不知道什么叫难过,只看到奶奶那张黑黑的脸,知道奶奶不高兴。所以我对着外婆说了句让在场的人都想不到话:“外婆,您吃吧,我不喜欢吃馒头。”然后转身继续捏着自己的泥娃娃。当时,外婆并没有吃奶奶给她的那个馒头,而是紧紧的将它攥在手中,到最后还是完完整整的留给了我,当外婆将那个馒头放在我并未洗净的那双小手上时,当我用感激的眼眼与外婆的目光相遇一刹那,看到是外婆含满泪水的双眼。
从那以后,我就被外婆接到了她家,外婆对我的溺爱远远超出了对自己的孙子,我也特别依恋外婆家;因为,只有在外婆那里,我才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爱。在我成长的前十七年里,有近四分三的时间是在外婆家度过的,我与外婆的感情超出了任何人。在外婆刚刚去逝的那段时间里,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外婆走的时候,我没能够见上她最后一面,当我跪在灵堂前望着外婆那张慈爱的遗像时,我无言——。姨妈告诉我说:“外婆病危的时候,最想念的人就是我,一直念着我的名字,而且总是把来看她的人当成我,一遍又一遍的问着,是不是玲俐来了,她怎么还不来呢。”我能够想像出外婆当时期望的眼神失落的心,深深的扎在了我的心底,我的心崩溃了,悬浮在半空中破碎的一片一片。我走到和外婆同睡的小屋,里面的一切的一切还是那么的完整,望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一切,我静静地站在屋子中央,期待奇迹,期待外婆熟悉的身影和呼唤声能再次出现。多傻的念头,多可悲的邂逅!最不堪的是我的心情,就算叩痛了心,最后还是灭了踪影。
沙漠的生命里,驼铃最动听;天上宫阙里,嫦娥最美丽;而我的心里,外婆最亲。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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