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父母“心”
姚治松
八梅与我家成了邻居,我们同租在县城黑沙坝一栋楼里。由于妻子爱串门,妻子和八梅聊天中知道了她以前的一些事。
八梅和他丈夫都是 “牌匠”, 经常通宵打牌,白天瞌睡糜稀做点水果生意,就算过日子。有人就劝她,输多输少并不怎么,关键是八梅现在有孕在身,还通宵达旦打牌,对孩子发育不好。八梅却对旁人的建议置之不理,丈夫对八梅也是听之任之,结果欠下了一屁股赌债。最严重的是八梅在怀孕期间还抽烟,打牌也好、闲着也罢,一杆接着一杆抽,抽烟那姿势、点火那动作,比部分男士还酷,她哪里顾得上抽烟对胎儿的影响。
前年九月,八梅顺产生下一女婴,五斤四两,夫妻二人在县医院住了半天就出院了。回家后孩子呼吸急促,总是哭过不停,还出现间隔性发热、发烧,所以出院一天就又回到医院,经医生诊断,是呼吸问题,医生说要留院住几天。两口子不得不在医院折腾几天,才出院。
出院后,夫妻商量早点办月酒以便用来还债-打牌欠债,同时为孩子买点奶粉。 女儿才12天,他们就在老家去置办酒席。酒席才开始,那些债主就在人钱摊子蹲着了,债主那眼神,仿佛要望穿秋月般,死盯着用胶圈捆好的百元大钞。由于很少走动,人钱只接了一万四千多,还不够挡几个债主。更令人感到不安的是酒席还没有结束,八梅就在老家卧室喊她丈夫的名字,说孩子呼吸又出现问题,而且可以说是达到了衰竭的地步,丈夫三步当着两步从外面院坝跑进屋,丈夫借个摩托车,带上母女俩,飞一般驶向县医院,顾不了还在“坐月”的妻子风吹得吹不得。到了医院,医生定为肺部严重受损,通过医生的问话,八梅才对当初抽烟后悔莫及,小孩此时只能靠氧气吸气。在丈夫东凑西借把钱找到时,女儿已经停止了呼吸,两人却是欲哭无泪。
出生十多天的孩子去了,心情稍微平静后,两人决定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八梅不抽烟了,也不去打牌了,去年,还到黑沙坝重新租房。八梅告诉我妻子,她又有了身孕,妻子戏称她们进度真快。八梅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每餐饭要么就吃碗素粉,自己煮饭也是简单得出奇,舍不得买点像样的菜,早上煮饭,下午就炒冷饭吃。好在八梅一餐能吃几大碗,身体也不错。八梅老公决定外出打工挣钱,一是闲着没事干,二个也是最主要的,他们还有很多债务没有还清,人家天天缠着问,也没有办法。
出去六个多月,没有找到多少钱的丈夫从广州回来了。
然而就在第二天下午,就听说八梅进了医院。莫不是要生了?才八个多月呀?
怀孕几月的妻子拉着我去医院看看八梅,只见八梅只身一人躺在病床上。其他床都有大人和孩子,孩子酣睡在旁边。问她的孩子,她就是哭过不停。我看见八梅悲痛欲绝的样子,就仿佛看见了祥林嫂,她哽咽着说,“孩子坏了,还是龙凤胎噢。”丈夫在她旁边塔拉着脑袋,沉默不语。
说着说着,八梅又轻轻耸动着肩膀,开始抽噎起来了。接着开始破口大骂她丈夫,“是那个舅子嘎公哇,”这时,她丈夫祛祛地关门埋头出了病房。
“那个亲爷,他昨晚硬要来!!”八梅见同室病人在听,于是呜咽着小声告诉我妻子事情的缘由。
俗话说,“久别胜新婚”, 这话说得一点不错,对于八梅的丈夫来说,应该是,“久别想新婚”。原来,丈夫一晃外出半年,昨天风尘仆仆回来,硬要求和八梅同房,她挪动着笨重的身子不同意,丈夫不高兴,最后在他死缠硬磨下,八梅只好将就了他,满足了他见水发渴的欲望。可是,就在完事的半小时后,八梅老是感觉下部其痛难忍。天亮到医院半小时就出现生产的迹象,医生询问一番后,估计是早产。当不费力就将第一个男婴“生”下来后,八梅对医生说,感觉好像里面还有东西,还特别痛,又过了两分钟,生下第二个,一个“袖珍”女婴。医生说当时两个孩子都有气息,只是气息微弱,根本无法开展抢救,每个都才两斤多,医生叹息说可惜,并归纳为:一是早产,二是孩子营养不良啊。
这又能这么样呢?八梅回家后,也同样得坐“月子”,人们常说“坐月子难熬。”我想八梅坐“寡月”一定更难熬。
过了几个月,我妻子生下了一个白胖小子。八梅过来看妻儿,她抱了抱孩子,上上下下打量我儿一番,询问我儿名字后,对靠在床沿的妻子说, “你们姚一阳才踩手哦!”说过这话后,我在客厅清楚看见八梅转过身去,眼里满含泪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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