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不知道这样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一种生活。一直。仿佛知道。我不是没有另一种生活。我没有选择,只得无条件服从。我必须这样做,天生的。没人肯理我,没有人肯救我。它们麻木,安于现状。我不能,我的灵魂在挣扎。事实就是这样子。我力不从心,苦难,寸步难行。都在笑我,仿佛游离在沉睡的空间。
脆弱。人生的交换,不公,没有独得,放弃。选择。不懂、不满,像天空伤神落泪。我喜欢睡觉,惬意,唯一的选择。慌了。战胜罪恶的现实小偷,叛贼、罪犯、死囚。根本天方夜谭。又怵又怕,胆战心惊。走投无路了。死胡同;断裂的天桥。我回到过去,平静的心,安静的来回,宁静的夜,美不胜收。晴天,阳光,刮风,下雨,变得美起来。温馨。没有目的,没有意境,没有罪恶。慢慢走,一切会好的。将来。生活要点缀,不会泛滥,竭尽全力地描绘,升华现实画面。企图无忧无虑。
等待。
只有死。
不行。做不到。任何。我意识到了。
我变得正常。不,我一直是正常的。来来回回,我很安静,静得出去。看花。赏月。缓缓骑车。轻快的步伐。唱歌。看不出伤痕。看不见了。它们看不出。它们一直习惯安稳,与世无争,没有什么可以动摇。像大树根生蒂固;像卑溅的杂草;像温驯的野兽。可怕。
我笑,刚学的。常常忘切。一天,太短;一个星期,模糊不清;一个月,绝对偷笑过;一年、两年,不敢想象;一辈子,瘦骨嶙峋,走向死亡。周而复始。假装,苦涩。其丑无比。等于残忍地践踏。其实,以前并不这样。很自然,很神采,迷人,心旷神怡。弄得好累。归属感的恐惧。
我不会快乐。在没有找到终点之前都这样。永远不会。我始终无法说服自己躲在没有灵魂的躯壳里。快乐。可怜。
生活的样子怎么了?
我知道我得了一种疾病。在凶残漫延。我不敢治。治愈就意为残废。我宁愿这样痛苦地死去。
日光灯。电风扇。厚厚的墙。黑板。电视。玻璃窗。监狱。生命要继续。
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有很多人,二十岁以下大都在这地方,但他们不快乐。有过快乐。很少。它们在用青春与欲望作交换。主动,被动,都很丑陋。它们等于在犯罪,在慢性自杀。同时,它们也是受害者,很可怜。像云永远被罩在天空下;好比鱼离不开水。它们忙碌,徘徊,沉睡,激动,发狂。归于死之。
窗。那监狱的玻璃窗。唯一可以见看到太阳。我常常说我来到这世界上就为了见到太阳。我在窗内,同时,在窗外。仿佛。躯壳与灵魂。白天。黑夜。
窗。可爱,有生命。我很爱它。窗外给了我生命。唯一的生命。我穿梭着。逃的方式,堕落的代价。天空,空气,光,声音,雨,路灯,都很可爱。我会开始兴奋,每次都会。情不自禁。我喜欢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空旷。孤儿被夜吞噬;飘晃的野鬼。我不会想到死,我不会想起它们,我不会想起她,窗内的一切。我想不起。绝对。我真的很爱窗。至少,现在,不会变。不敢。我想象永远这样下去。在窗外,或者,在雨中。永远不回去。我也会惧怕。我怕它们一不小心会开窗,我怕窗模糊了,厚起来。做不到。我知道的。我选择顺着风飘。同时,我永远是畏惧的。一个人的地域我总是习惯不过来,我感到空虚,孤立无助;我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事实上,它们一直都是在揶揄我。我也想过回到窗内去,那需要很大勇气。试过。太阴沉。我不想就这样染上毒隐,慢慢地死去。这对我太残忍,我的灵魂也许会就此死尽,我不敢想象。我要活着。不能死。痛苦地活着。活着。努力着。寻找着。会变的。会好的。
同样。窗,无情,触不可及。窗内很舒适。它们都聪明的在享用。沉睡着。窗外的窗内,窗内的它们,她。像死一样。它们没感觉;它们绝对感觉不到的。因为,它们固定了,冻结了。很多外在的也不允许它们转身,哪怕开窗呼吸一瞬间。不行。更重要,它们不想发现,它们没有反抗的力量。大家都没有。这是定局,无法改变的现状。更可怕,漫延,发展,势头很凶。它们还会笑,没有原因,身体的机能。仅此而已。它们觉得或是,还未意识到这是一场灾难,严重的灾难。可以毁灭很多,很多。我真的不忍心说下去。我希望,这是一场梦,荒诞的一场梦。危言耸听。我肯求着灾难不要来临,我变得虔诚,我变得沉默。显然,无济于事。我没有发慌。我不会。有窗。那扇可爱的窗。我爱它。它静静地等着我。我不忍看下去。真的。我做过努力,试着叫醒它们。没用。我心灰意冷了。迫于无奈,我只得逃。逃到窗外,窗的怀抱。
回头看。阴森。它们变了。各种各样。好些被吓醒。老师,一成不变。向来这样。每节课。每星期。每月。每学期。每年。嘴与固定思维的惯性。说的话只剩声音,一种用震动发出的声音。吓人。再来,手与黑板亲自毁灭粉笔。呆板的字。它们死了。很像。逼真。
一塘死水,一簇死灵魂。
又下雨。春天。雨。雾。仿佛天空被捣得粉碎。物体都在下沉。飘的感觉。窗。水珠。越来越多。支离破碎。碎片。
阴沉得令人发麻的天气简直要死人。
我对窗说,我要进去。我进去了。躯体
(二)
没动静。它们。周围,悄无声息,永远是沉睡。这声音仿佛是从地里钻出的。继续。
此时。你停在沼泽,千万不可再陷,不然,会完蛋。一切都完蛋。你不想和它们一样死掉。这是绝对的。可,这又过于简单,只需一个念头,稍众即逝的念头。仅此而已。轻而易举。这是个问题。起初,不起眼,现在,变了,成为困扰你的一个难题。务必解决。解决好。怎么做?天才知道。安于现状。
你竟然在笑。胆大妄为。沉浸。知道你需要。迫不得已。但它是机器,就只是机器,可怜的机器。也会是恶魔。
现在它变了。真的。变成恶魔了。在咬你的肉,在吸你的血。你一清二楚。没感觉。你只是躯壳,没有灵魂的躯壳。对灵魂它不敢轻举妄动。你不给,从来不带着灵魂进去,进窗内,留在窗外。不。它想。处心积虑。它不会放弃。恶魔的本性。可怕极了。
你不在意,毫无畏惧之感。不是重点。一个被利用的工具。消除疲劳,缓解无力。别人看来你在自欺欺人。借口。它们相信电脑深不可测。无力自持。这真的不是重点。你只想好过一点,哪怕一分钟。活着就行。行尸走肉,掠过的痕迹。你不由自主就会浮起手与键盘接触的感觉,声音。你放肆震憾自己。你说你承受不来,这种孤立,幼稚,可笑,不堪一击的奢想你根本承受不来。你觉得自己弄得好可怜。狼狈不堪。在窗内。死路一条。死亡。
你喜欢那种感觉。一个人的世界,孤独旋转。在原点。你知道。麻木的肌肉,十指缓缓地移动。仿佛,触摸清泉,安静流尚。没有任何倾泻。天、地、空气、万物。停止呼吸。
任手指在弹。
她。
谁?复杂。她。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她。天使。野马。魔鬼。你想。你希望。结果,事实。
她很高,很瘦。长发。微笑。兴奋。失落。绝望。嫉恶如仇。像妖;像死人。她是可怜的,你一直这么跟她说,说她很危险,说她太另类,这样会被唾弃,遗忘。你试过救她,不止一次伸手想把她拉回窗内。你失败了。一无所获。她开心,没有忧伤。她知道危险。她喜欢这样生活。一直她都这样子过的。五年了,足足五年子。不,确切的说已经十八年了。从她出生第一天开始就注定一个人的生活。她心知肚明,不可能了。她唯一的选择,缩回手,生活下去。
你很爱她。那个夜。仿佛那个夜。
那个夜。一个简简单单的房子。四十五平方米的空间。一张桌子。一扇小窗。窗帘,深色,双重。卫生间。静悄悄。你臆想着这是幸福的夜晚。
你没有跟她说话。看她,注视她。她显得很平静。她没有开口。伫立。她预料到了,若无其事。是这样。与她和你一起来之前是相一致的,在一切将要成为现实时她也是平静的。她认为这是生活,纯洁的生活。她做的很好。她的镇定似乎给了你信心,力量。她不笑,没愁。毫无痕迹的表情。她习惯了。也许。她总是满不在乎,平静极了。有时候她的这种平静让人感到恐惧。她自己已感觉不到。你。你紧张起来。不敢伸手。似乎在等待。胠懦地想她在开口,沉默淹没在快乐中。可耻。不可原谅。她。你的梦境。唾手可得,你心慌。始料未及。你是不会去顾虑的。一瞬没有灵魂的野鬼。像动物没有理性,疯狂的,不顾一切。你只是个壳。空壳。躯壳。惊愕不已。你。你颤抖。变得深情。仿佛祈求着某种突如其来的力量,主动的勇气。盼望着,盼望着她开口。她没说话。纹丝不动。你们僵在那里。空气很沉重。
不。错了。不是这样的。你不是懦弱。不是,不是。你的温柔,你很善良。对。你太残缺了,残缺一种爱,有灵魂的爱。你试着征服心中那多余的安静。你只是个壳。你在侥幸地祈求灵魂的宽恕。你放纵欲望,你,你希望欲望主宰你疯狂地放纵。
她终于说话了。她的眼睛在告诉着你。她双眼是透明,更像个转动的玻璃球,像地球那样转动。她需要阳光。每时每刻。当双眸感觉不到温度就会暗淡,朦胧下去。仿佛她那双眼的生命是外界给的。嘴微微地颤动。她的嘴是樱桃小嘴。迷人。心醉。她忧郁了。睫毛挂上泪珠。不是伤心,不是。她不会。她真的习惯了。而出人意料的情况是一种机能。她一向都这样。
你迷恋上它。淡淡的烟雾卷走了什么?存在,都存在。附在身上,挥之不去。仿佛良药。吸入,享受,交换,吐出。烟不见了。苦恼少了不少。你为什么迷恋上它,丢不下。想不起。爱那种感觉。
一个在楼顶。你在楼顶。坐在最顶端,最边缘,看见整个城市。看清它们的身躯,背影,步伐,脸。丑陋。你希望离开它们,就坐在楼顶,楼的最顶端,最边缘,永远不下去。它们。让你心慌。会很痛苦。偷偷地瞄着它们。非常安全。天才知道你。没办法,一定要下去,回去,重活在它们的间隙里。烟。每次你都带着它。何时何地。你需要它。现在,就在此时,非常慌张,疯狂地,你在吸,一个劲地吸,不停息地吸,拼了命地吸。烟灰在掉,掉了,接连掉往楼下的空间。火苗。旺,稍暗。往回钻。掠过嘴角。旋转。弹落地面。溅起火星。第一根。再一根。又一根。接着。继续。你吸上饱满的一口,摇头,吐出。想象天空希望这纯静、心旷神怡的忘切。暂且。祈祷永远。
天暗了。会暗的。每天都会。太阳回家。乌云压下。晚霞。赏心悦目。越来越暗。黑夜来临。黑的。你的身躯。同时,被吞噬。看不清了。恐惧。不会。你不会恐惧。这是你臆想的画面。黑夜里的侥幸。没有自己。看不见。天空,大地,房子,它们,尤其是脸。没有。黑的。不起眼的声音,微不足道。美妙。称心如意。转头,抬头,俯视。它们消失了,消失在黑光里。可怜虫,却毫不知情。这样,永远这样下去,朦胧,黑暗,阴森。像地狱一样。
赶紧。肺叶伸缩。粗鲁的呼吸拍打手背,汗毛瑟瑟颤动。咬着烟。嘴颤抖。烟在黑暗上划过天距。一根火柴。烟。漆黑里的烟。没有烟雾。你在吸。烟火下的你。看见了。烟。证明。仿佛存在。
咬笔
恍惚之间,你感到悲痛。消亡的场地。灾难。爬出去。静穆。矫饰不住。绝望侵蚀。
渴。
水。
一个学生。你作为一个学生。像吗?不敢想象。没有人正眼瞧你。太多难听的话。言犹在耳。它们不理解。你一意孤行。你这个人。怪人。神经质。莫名其妙。天天都是如此。你站不住,不想站,很不稳,想被飘走。成问题了。乱得要死。乱糟蹋的。衣服变得不合身,被虚妄撕烂。狼狈不堪。这是一种倒霉的样子。这种处境恶劣至极。你神情恍惚,灰心丧气。这是个恐惧的问题。
一个人去。大摇大摆。毫无顾忌。世人的庸俗天生可笑。让它们说。没什么。太简单。尘俗顿忘。仅此而已。那种感觉。烂醉如泥。有人找。有人担心。被骂。耻笑。败类。随遇而安,一睡到天亮。这样子太过份。酒后的放肆过于猖獗。你对酒太过份了。这一点可以肯定。这种寻求安稳是绝望的发作。绝望要发作。来势汹猛,无法阻挡。一切停止。安静。被粉得漆黑。宣告结束。假装看不见,闭眼。塞耳,听不到。睡着了。若无其事。仍然情绪恶劣,意志消沉,堕落。突然的忧虑,可怕极了。仿佛死掉。心作崇?酒作崇?与生俱来的忧愁?竟然。清醒。不醉。半醉。畏惧目不交睫,一夜难安。畏畏缩缩地离去。
这需要一个过程。遥远的一个过程。要。想象绝望会升华。不。变质。已经变质了。到一种境界,疯狂的,转移到他人,放肆,不顾一切,要它灭亡。也许,必须什么点缀一番场景,也许,注定是个愤恨的结局,甚至,无需任何什么,欲望,思绪,动作,随被逐流般开始,奔腾,攻击,远去。风平浪静。没用。回来。波浪的递进没有尽头,一层叠一层。这根本不是根源,根本。解决不了,不想浪费时间。你太傻。冷静不下。血液流淌,皮肤安置着。穿梭。翻滚。青。紫。黑。冒起。爆裂。
你说:你有病啊!神经病。你吼它。你要打它。决定了。固执,坚决,毫不动摇。冲动,必要的冲动。迫在眉睫。这是一桩心愿,在此时的条件下即将实现。模糊的心愿,或者,沉默下的爆发,或者,危崖边地挣扎,或者,变质生活的焦虑。现在,这一秒,不忍了。忍无可忍。你扑上去。凶残地挥舞拳脚。砸脸。再砸。撕扯。脚踢。踩碎。它。完了。鼻青脸肿,血肉模糊。你筋疲力尽。站着,像铁铸。在笑。没完,它得进医院;没院,它会报复,叫人,一簇,带上家伙,铁根、砍刀;没完,处分,开除;没完,继续痛苦地活着。
当然,你闯祸了。大祸。你知道。
(三)
她自由。你和她在一起总是自由的。什么都栓不住。
她。她很漂亮,很可爱。开始你是不这样认为的。现在,不同了。你确定。她有可爱之处,可爱。她那自由、洒脱、轻松、平静,或者,幼稚、倔强、任性、固执,或者,狂妄、自私、嫉恶、凶狠,或者,睡觉,睡着了,睡一上午,睡一下午,一天睡到晚,或者,伤心、悲戚、倦怠无力、绝望,或者,像怪物、像死人,都是迷人的。你已经疯狂地迷恋上。这种泛滥的激情还在增长,趋向依恋,融合,形影不离,水乳交融。无法自拔。
她不合群。无论什么。发型。穿着。语言。动作。思想。灵魂。没有一样是正常的,它们看来她都是不正常,另类到了极点。现在,早在很久以前,在她放弃生活的那一秒开始她就与它们疏远,离它们远去。她认为自己是对的。你绝对赞成。你和她已经一体了。刚开始你就对她的另类尤为欣赏,甚至,向往。没人理她了。在她孤傲地离开它们的同时它们也就将她抹去,抹出生活的圈子,抹出人间的地域。无所谓。她绝望,对这种生活的圈子,对这种人间的地域,她不抱希望了,彻底地绝望,将它们忘却。她在寻求另一种生活,一种有灵魂附着躯体的生活。它们非常敏感,身上的生处器官都长着鼻子,像狗一样锐利。她。它们觉得是温疫。它们确定。它们那样做了。她觉得无须浪费表情。不值得。根本不值得。没有什么值得她吝啬一笑。她的嘴角僵化了。硬的。两处酒窝现在还在变。变浅。越来越浅。平的。脸部。像钢板。心。一样。这样看来她更加动人,迷人了。
对你她不那样。她忍心。她不会。
你爱她。你爱上这个瘤子了。你离不开这颗毒药,像吸毒一样魂不守舍。毒你。你想对她说,说你爱她,很久了,义无反顾,永远。你决定了。事实上,你没说。说不出口、没勇气、机会不成熟、惧怕失去。总之,你放弃了。你觉得会有另一种途径,会淋漓尽致将你对她的爱表达出来,表达完。具体真的要怎么做,你不懂。你在等。其实也并非如此。你别有用心,你处心积虑地想要得到她,得到她的一切。肉体。思想。爱。灵魂。人。一切都属于你。你要撑控她,驾驭她。你是胜利者,一种他人不敢臆想的手段、思想、极乐的胜利者。你要感觉到她的呼吸,你要她的呼吸也是因为你,为了你,最终,属于你。你要她感到她是存在的,同时,你也是存在的。你和她。你们都是存在的。幸福地活着。
一切你都在付于行动。你的潜意识带动着你走。你不知道。乐意。快乐的过程,从开始到现在。就差一个结果,那个结果,梦寐以求的结果,永远也不可能的结果。事实上,你很清楚,一清二楚。意识懦弱地在逃脱。你对她好,任她哭、任她笑、任她闹,随便;吃穿、睡觉、扔书、逃课,一样;被吼、被打、耻笑、冷漠、习惯;撕打、行同陌路、遗忘、珍惜,希望相爱。她没错,你错,永远都是你错。她说。规定,誓言,真理。她还说:没有我你不能活。你笑了。她笑了。
你。她。
那一次。她说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任何的兄弟姐妹;说她很可怜,很寂寞。她在哭,她很伤心。你看得出。你的心也跟着一起难过起来。每次只要她有不开心,你就会出现心痛,像刀绞一样。这种情况发生很久了。你希望她是你,或者,你是她,她的一切痛苦都发生在你的身上,由你一个人承担,由你一个痛,痛到极点,直至死掉。你要她快乐 ,你喜欢看她的笑脸,只要她笑,她开心,你就会乐得像个孩子一样。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在扣动你的心弦。你觉得你有生活了,你发现了,就是她。她。你的全部。生命的存在,复活,重现,继续。你想变成她,或是,她变成你。她还哭,越哭越大声。她说她不想这样,这样子无节奏的生活,她也想像它们、像常人一样,没光的日子也可以活下来。她说她很痛苦,很痛苦,就要死掉了。但她不想死,死了她怕没有阳光,会让她更加痛不欲生。她说她真的不懂怎么办,没有人可以帮她,生活容不下她,她不想墨守成规,她讨厌读书,读死书,肮脏,一堆吃人的垃圾。她说她真的做不到,做不到出卖自己的灵魂。如果这样,她没有选择,唯一的选择,她用肉体去证明灵魂的存在,把灵魂稳住,安置好,纯洁,没有污点。她这样做了。真的做了。她做到了。她还是很痛苦。她不能说服自己再一次坚强起来,把自己伪装好。她不能。失败了。一切都失败了。出乎她的意料。不。她想到了,她早就该想到的,她也早都想到了。她知道会被耻笑,被唾弃,被污辱。她。高高瘦弱,以卵击石,一碰,粉身碎骨。她还是做了,坚决地做了,她没有成为工具,高考的工具,父母的工具,父母面子的工具。她没有。她觉得自己做得很好。她父母、它们,企图破灭了。她们的绝望,她的重生。这一步,这一目标,在实现,步步逼近。
她的眼睛都哭肿了。纯白,眼珠,泪痕,血丝,眼珠出现了裂缝。她会好的。也许,一会就不哭了。好了。笑。目前,她还不知道明确的做法。她需要时间,更需要勇气。你没开口。你在鼓励她。眼神,痛苦的表情,嗅觉,呼吸,心跳,都是对她莫大的鼓励。她感觉到了。每次都这样,每次她都感觉得到。接下来,她会不哭。活下去。
不在。跑了。逃课到外面去了。你。你陪着她。
她开始笑了。在外面她从来都不哭。她夹在人群中间,越多人的地方她越喜欢。然后,她挤,拼命地挤。挤开了别人,她就出奇的欢乐。她太脆弱了,像玉一样珍贵、易碎。她的笑只有在逃课下才是最迷人的。她不知道。她一直很担心,很矛盾地活着。她无暇顾及这些。她真的太让人心碎了。
你不同。在外面你也是痛苦的。她要你笑。你笑了。丑。你一直不肯放过自己。也许,别人要你冷静,也许,生活不肯饶恕你,也许,现实要你的命。你说你不知道怎么活,生活没存什么是如愿的,自由的,温柔的,善良的,很脏,很吵,很乱。这种作乱的情绪占据了你的空间。很久了。很多年了。你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然后,情绪继续兹长,漫延。绝望是危险的。你变得愤怒。你唾口大骂:狗屁教育,吃人的教育,九头怪。你痛不欲生。你被当成疯子,异想天开的疯子,不切实际的傻子。没人理。越来越少。没有了。有。还有一个。她。她始终和你在一起,你和她在一起。她没叫你放手。她不会。她说:我喜欢现在,此时,这一分,这一秒的你,我将永远地喜欢下去。接着,她就对你笑。用最迷人的笑容证明她所说的一切。她拉着你的手。她要你感觉到她的温度、失落的爱、皮肤下血液流淌的声音。
她一直没有松手。
椅子。坐着。你抠着头。撕心裂肺。你没有哭出来。没有。绝对没有。你是一具没有眼泪的躯体。你的痛苦,她也开始难受。你说你不想同它们一样死掉,不想,不想在监狱呆下去,一天也不行。脏的,乱的,全部都这样。它们只是动物,连发狂都不敢的动物,可怜虫。考试是乱搞的,胡搞的,不公的。纸条。短信。天衣无缝。这方面,它们精明到巅峰。很残忍。它们毁了有些人,很多东西。人格。灵魂。它们笑了,胜利了,成功了,毫无疑问。你说你快乐要崩溃了。看到它们变质,腐臭,却束手无策。这对你是一种打击,伤害,毁灭。你的身体也被感染,开始腐烂了。她很犹豫。思肘着。她没有吭声。默默地望着你。她的安静,她的深情发挥了世大的作用驱散着死神。你保住了命。她保住了你的生命。要怎么活,她也无能为力。你在想。你要活下来。
你注视着她。你开始变得安静。你需要这份安静。
你的意念在屈服,屈服,屈服成了安稳的灵魂。
……
一个人的世界是空洞的。好比黑洞让人毛骨悚然;好像子[gong]一样深不可测。你。她。你们成了好友。
(四)
他离开了生活,他生活的生命并不存在。
有一天。你变得很伤心,很失落,像掉了魂魄一样。他一言不发。这种像深渊里的绝望的痛苦一直在他身上萌发。他绞尽脑汁地将这些恐怖的杀手稳住,不让它们作崇,放肆。他做到了。现在,不行。他精疲力竭。绝望已经成形,外围的封锁也被冲破。绝望出来了。附在他身上。穿梭在他的血液里。他还在挣扎。他心存莫名奇迹改变现实的侥幸。他两腿发僵,全身哆嗦着。他躲在书堆下。胠懦完全主宰了他。他的双眼开始朦胧暗淡。他想睡觉,此刻就睡着,闭起器官,永远的睡着。由于恐惧,他全身都僵硬。当时,他还是清醒的,因为他没有如愿以偿的睡着。根本不可能。他的思绪是冷静的,这种超出常规的冷静驾驭着他的意念。他同绝望的心魔博斗着,抗拒着。坚持着。
他软下了。短暂的博斗使他疲惫不堪地瘫软在桌子上。他的眼皮在下掉。他放弃了。眼里的那种凄惨使他感到死神的来临。他安静。他等待。这时,他心脏停止跳动,全身的血液凝固。睡着了。他笑了。
他头贴着桌子。手在动。动个不停。把书堆推下,扒到满桌面。一本一本。一瞬间。他竖起头。坐直身子。很满意。这一切他都太满意了。琳琅满目,无可挑剔,美妙绝伦。
凌乱不堪。他笑。干净不见了。整齐没有了。习愤改变了。悲戚消失了。生活来了。这般绝妙,大胆的场景别致到了极点。它是证明,他永远不会发现他的习惯错过了什么。现在他知道,清楚了,一目了然。有人看他。有人问他。有人关心他。有人嘲笑他。有人羡慕他。他变得存在。
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最后,最后。
那刻他还生活着。安然无恙。活着。他非常的平静,从未有过的平静。身上的每处器官、肌肉、皮肤、汗毛,都冻结了。怎么说,像铁管,像钢板,像地面,像木头。总之,他身上的赘肉在挪动的步伐中也不会出现一丝的颤抖。没人知道他怎么了。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还是做不到。他没能抚慰住绝望。绝望撕裂着他的平静。但,他还是平静的。脸。手。身子。腿。整个人。绝望啃噬着他的躯体。啃噬着。但,他依旧平静。绝望钻过躯体,侵蚀他的灵魂。他开始瓦解。
他。天才。浩瀚无迹的智慧。一发不可收拾。他写的小说,他的文章,他想的问题,他的思想,都是飘的,飘过了现实。这份天赋,他已经狂爱到了极点。同时,他放弃了一切,现实里的生活,生活中的现实。绝对不得意。是。结果如此。他被当成了傻子,妾自尊大、荒诞无稽的疯人,癫人。学校,同学,老师,家人,都在耻笑他。走投无路。他面临死亡。
他很坚强。他坚持了,坚持了自己的人格,灵魂的顶端。他继续做,完成着他的梦想。他整理思绪,他钻进生活缝隙,他埋读书堆,接着,他开始写,接着写,继续写,拼了命的写,一天到晚。他要写破现实的围城,他要写出生活的节奏,他臆想写出另一个空间。他一直写,写到天亮,写醒它们,拔掉劣根,写它们,写人,写人性,写到死。累死。
……
流浪汉。乞丐。神经病。疯子。死掉了。
魔鬼。吃了。
他死了。无声无息地死了。
下课。回家。你和她。
一堆疯子,一群野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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