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烟雨人 ▷

那年,燃烧在乡村的爱情巴山梦

发表于-2008年11月29日 晚上11:53评论-0条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压心底,压心底不能告诉你……浪漫的夏天,还有浪漫的一个你,给我一个粉红的回忆”。每当我听到这首歌,我总是不由的想起那年夏天,想起那年夏天燃烧在乡村的爱情。如今,时光已不觉流逝十年,你的身影也在我生命中越走越远了。可是,无论时光怎样老去,又怎能抹去我生命中的那个夏天,怎能抹去那个夏天燃烧在乡村的爱情?

——题记

师范毕业那年,我被分到了一个乡村小学。带着失意的心情,带着对还有一年才毕业的女友的思念。我来到了这个乡村,开始了我的小学教师生活。乡村生活的枯燥而泛味,所有的一切,我只能天天在书信里向女友倾诉。可是一年后,毕业前夕的女友不幸在一次车祸中永远的离我而去了。这一噩耗把我把我推向了人生的最低谷,让我原本就空洞的生活一空到底,深夜的寂静拌着咸涩的泪水,宣染了梦境,我甚至听不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春光已经老透了,五月的鲜花凋零满地。教室里,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嘎嘎写个不停,绿阴里,知了在声声的叫着夏天……春去夏来,你披一身夏花来了,而她却化作一缕香魂随春风逝去,无从追寻!

“王老师,你好!”

我正心事重重的埋头登着校门前的石阶,猛然听到一个纤细的声音在招呼我。我抬头看了看,哦,原来是一个陌生的小姑娘。

“恩。”我漠然地应了一声,径直走到了我的办公室。

为了她的离去,我的心湿透了,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兴趣。上课,板着脸;下课,就呆呆的静坐在我的办公桌前。同事们都劝我节哀顺变,坚强的面对人生的打击。可是我怎能忘记她的永远的别离,怎能忘记她带走的点点滴滴的甜蜜回忆呢?

在同事们的闲谈中,我知道你是本村去年落榜的高中生。因为学校一位老师请了产假,你是来临时代课的。

生命的复苏,有时真的需要靠自己拯救。

极度的沮丧常常让我自己折磨自己。在一个上班的早晨,我又一次强烈的想起了与她一同牵手走过的日子。难抑心中的悲伤,我便疯狂的飞车,哪怕与飞驰而来的大卡车相撞,哪怕飞落悬崖,我都不在乎了,我只想在生命结束的那一刻找到她——我一生的至爱。

失去理智的我,没有撞上大卡车,也没有飞落悬崖。而是撞上了前边你的自行车。你摔倒了,我也摔倒了。我们的自行车也和你我一样,狼狈的躺在地上,吱吱吜吜地诉说着它们的伤痛。

还好,我们都年轻,都经得起摔。我俩不约而从地上爬起来,相视一笑。在你飞扬的笑里,我突然觉得心里轻松多了,似乎今晨的天也格外的蓝。我第一次给了你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再次听到了我心跳的声音。

从此,我终于找回了自己,走出了那片阴暗的天空。

有一天,你突然怯怯的问我:“王老师,这学期教满了,你就会离开这里了吗?”其实我真的打算走了,自从那天早晨摔倒之后,我已经拿起了成考的教材,准备考大学,去寻找我理想的新天地了。可是我却言不由衷地信口而说:“嘿嘿,不走了,我就在这里生根发芽啦!”这时,我似乎看到你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我不由得仔细地打量起站在我眼前的你:瘦削苗条的身材,一头浓密的齐耳学生发式。丰润的小嘴,闪着清澈波光的眼睛……你发现我注视你的视线,你羞涩地埋下了头,黑发遮住了你小姑娘似的天真的脸……这个境头在我的脑海里定格至今。

六.一儿童节到了,学校放假一天。我无法回到我遥远的故乡去,于是一个人呆在宿舍里备战高考。年轻的我好难耐这份孤独与寂寞,独对斑驳墙上我的影子,书被我冷落在桌子的边缘。

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我打开门,两张如花的笑脸出现在我的眼前。原来,我班上的一个小女生带着你找到了我寄住在离学校3公里以外的乡政府的宿舍。

清脆的笑声在我简陋的宿舍里响起,孤独和寂寞被你驱赶到了我的心灵之外。我莫名的感动在此刻悄然生起。

我说:“你们看,窗外的天多蓝,草多绿啊!咱们买些熟食,野外去走走吧。”但是,那小女生要回家帮父母做事。于是,你和我走向了那片绿草萋萋的小山坡。

坐在初夏的暖风里,看天上白云飘飘。我的爱情故事让你同情的泪水撒落青青的草地,你也讲述了你去年经历的那个黑色七月。困窘的家庭勉强供你上完了高中,可是你以4分之差无缘大学。旁人的白眼,父母的责怪也曾让你的心灵备受煎熬……我没想到,这么青春阳光的你,原来也跟我一样是个“天涯沦落人”!

我不由得怜爱的握住了你的手,你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但我们都沉默了……只是在用心感受着对方的伤和痛。

那次郊游之后,我们的心越来越近了。

教学中遇到难点疑点,你总是虚心的请教我;没课的时候,你总爱端个小凳子,带上笔记本来听我上课。你总说学校食堂的饭菜太单调,于是你常常带来你在家里做好的饭菜给我一起吃。而我,只会在感动中接受你的体贴和关爱。

一天下午放学挺早,你约我去你家作客,我想回我那冷冷清清的宿舍也没什么意思,于是我答应了你的邀请。你的家离学校不远,穿过一片绿油油的田野就到了。你轻盈地走在田间小道上,摇曳的身姿就像一只翩飞的蝴蝶。我走在你身后,暗暗感叹这美丽的山村和美丽的你。

到了家,却只有你6岁的妹妹在家,一问才知道你爸妈都到镇上赶集去了。这时天上乌云密布,还传来了阵阵雷声,大雨很快就要下起来了。你担心父母在回家路上淋雨,急的坐立不安,喃喃自语:怎么还不回家呀?怎么还不回家呀?

雷声越来越响了,哗哗的雨声由远接近。这时焦急万分的你听到了喜讯,一个赶集回家的乡亲带信说你舅娘生娃娃了,他们不回来了。听到这个消息,你突然抱起妹妹,欢呼起来。可是,看见这越下越猛的雨,天色越来越暗了,田野里水雾迷蒙。我怎么回家呢?如果留下来,在这山村里,孤男寡女,人们会怎么说呢?我望着如注的大雨,沉默着。

你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事,笑着说:“王老师,‘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你猜猜我会怎样断句?”

我打趣说:“你把你的心掏出来我就知道了,哈哈。”

你突然脸上泛起一片红晕,柔柔地说:“山村女孩的心是透明的,天要留你,我也要留你。”

你的话仿佛触动了我心最柔弱的那一块,我无法拒绝你的柔情和清纯。这一夜,我留了下来。窗外雨依旧哗啦啦下着,屋内是你秀美的身姿在忙碌着晚餐。这些年独自在外求学工作,似乎习惯了孤独,但这一刻我感到有一种家的温馨和期盼。

晚饭后,你妹妹早早就困了,你把妹妹安顿好后,就把我带到了你的闺房。房间收拾的谈雅有序,书桌上整齐地堆放着你从小学到高中的全部课本。我随意的翻着你的课本,闲谈着彼此的学生时代,一种亲密的感觉弥漫着小小的房间。

夜越来越深了,窗外的雨声也停了,田野里响起了一片蛙鸣。你说:“王老师,明天还上课呢,咱们该休息了,你就睡我的房间,我去挨妹妹睡。”说着就转身开始整理你的被子,在暗淡的灯光下,我望着你秀美柔弱的背影,似乎看见了我那逝去的女友,眼睛一片迷蒙……我忍不住从身后轻轻的抱住了你。我感觉到你的身子一阵颤栗,然后缓缓转过身来,头伏在我的肩膀上,喃喃地说:“王老师,我的心是透明的,但只有你能懂。”说着,你抬起头在我的脸上慌乱的吻了一下,挣脱我的怀抱,跑了出去……

那个雨夜之后,我发现你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有内容了,哪怕是我衣服稍有皱褶,你也会把我拉到没人的地方帮我理一理。然而我的心却越来越矛盾,越来越后悔那一夜的拥抱和吻。因为我明白我的心不在这个乡村,我要去远方寻找我的理想我的梦。但是我没勇气去面对你失望的情窦初开的眸子。所以我依旧偷偷地复习着我的高考课程,婉转地躲避着你的眼睛的追踪。可是,透明的你却真的不明白我在想什么,脸上依旧燃烧着爱情的红晕。

转眼,六月的日历已撕下了最后一篇,小学毕业考试结束了,我的教学任务也结束了。我躲在宿舍里没日没夜地向7月7日的高考冲刺。虽然脑子里时常出现你的影子,但是我始终没到学校看你。三天后,你带着端午的粽子走进了我的宿舍。我看见了你含嗔的眼神,幽幽地说:“天天躲在屋里干什么呀?都不来学校走走看看!”我半真半假的说:“我的学生都毕业了,我来看谁啊?看你吗?”你亲昵地用小拳头在我胸前擂了一下,娇羞地说:“是又怎么样?你个坏蛋!”

或许,我真的是个坏蛋。我是不是在欺骗你的感情呢?明知道自己的心在远方,可是我为什么要走近你呢?明知道你的心房已向我打开,可是我为什么不拒绝呢?我知道我的心已被你的清纯吸引了,我再呆在这里,你我都将陷入不能自拔的情网之中。

还有几天就要高考了,我决定提前离开了。我把我回城参加高考的事向校长做了汇报,他同意我提前离开了学校。并且说我来回路途遥远,这期就不必来了。

就这样,我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带着对你的思念、牵挂和内疚。怀着复杂的情绪沉甸甸的心事不辞而别了。我责怪自己不该留在那个雨夜,我恨自己没勇气当面向你道歉和道别。

就这样,我离开了我曾经生活过两年的乡村,从此我也再没回去过。时光流转,十年已经过去了,虽然在省城的大学里时常想起你,虽然在光怪陆离的街市上时常想起你,虽然在人生的起起伏伏中时常想起你……虽然有太多太多的时间想起你,但是,我始终没敢去看你。

不知道,十年后,当我想起你的时候,你是否也还记得我?不知道,十年后,你还好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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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点评 ☆
罗军琳点评:

语言流畅,文笔清秀。
这般燃烧在乡村的爱情故事有“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