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了,清星还在发呆,他望着在前面三个位置的女孩,那美丽的背影和飘逸的细发,象一个古老的梦纠缠着他的心。他来这个班快一个多月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坐在自己前面的,总之,他觉得自己好象认识她,心跳得那么厉害。这是他从来没有的感觉,他发现自己的生命正在忘记从前的东西。他见到她后,他的青春从学习的负累中活过来了似的。一种道不清的激情冲击着他的心扉.
下课了,清星跑到好友刘华那里,清星指着那个女孩问:她什么时候来我班的?
刘华笑着说:哟,你还不知道,她早就在我班。
清星说:那我怎么没看到过她呢?
刘华说:这有什么奇怪的,你看我班一百多号人,除了身边的几个人认识外,还能认识谁?清星点了点头。刘华从清星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问道;你突然打听她干吗?哦,看你那个痴呆的相,是不是对她有意思了。
清星伸手把刘华按在座位上,说:我觉得她很特别,眼睛里有股忧郁,跟我的样子很象的,有种亲切感。
刘华反手拍了拍清星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吗,老弟,咱俩相识快三年了,你想什么我还不清楚吗。
上课铃响了,清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又发呆了。
一个月的时光很快过去了。清星的月考成绩落了二十多个位置。他的好朋友都来问:清星,你怎么啦,上课老是发呆,搞得这次月考成绩如此差,有什么事就对我们说吗?
清星说:没什么,只是身体有点虚弱,过段时间会好的,你们不用担心。
刘华把清星叫到一个偏僻的角落说:老弟,你就别再骗自己了,我知道你发呆的原因是什么,这样吧,我帮你对她说。
清星一下子急了,拉住刘华的手说:不行,不行,人家根本不认识我。
刘华说:你没认识她,你也不是喜欢她吗?
清星说:我和她的事怎能同日而语呢?
刘华说:这一个月来,我帮你观察了她,其实她也发觉到了你在背后看她,她比平时更爱打扮,心情也特别的好,这说明你的注视无形中影响了她,我看她对你也应有点好感。
清星兴奋地说:真的吗?刘华说:恩,你等我的好消息吧。
时间又溜走了半个月,清星还活在等刘华捎来消息的惶恐中,他相信刘华一定会把自己的事告诉给她,他不知道她给他的结果会是什么。他感觉很怕。也许他是一个自卑的人。也许他把她想得太美好了。
那些日子,他把头放在桌子上,从不敢看黑板,因为他怕相遇到她的眼光,那种眼光里的信息,是沸腾的火焰会烧掉自己的灵魂。他不想看她,就是阻止自己去揣摩她分析她,他只想活在那种等待的惶恐中,求得内心世界的简单。
清星感觉自己活得很窝囊。他喝了很多酒,经常在夜里失眠。他爱上一个人,难道真的这么难吗?他相信爱情是美好的。他没有做到,一定是自己根本不懂得爱。那爱是什么呢?他很迷惘,有时他想,自己把对她的思念和感情埋在心里应也是种爱吧。
某一天晚黄昏,清星和刘华沿着校外的公路聊天。清星问起他最想知道的事。清星说:她知道我的事了吗。刘华说:我没有跟她讲是哪个人,但她能判断出是谁。清星说:这样也好,我在她面前还不会丢太大的面子。刘华说:爱一个人难道是件失面子的事吗?老弟呀,你的胆量太小了点,想爱就勇敢地去爱,怕什么。清星说:我不是怕,还是咱们缺少缘分。刘华笑着说:你和她在一个班不是缘分吗?清星说:是,可是,她跟我一句话都没说,我怎么认识人家。刘华说:真可笑,难道要人家找你说,人家欠你什么。清星陷入了爱的迷惘中。他想爱一个人,但这种爱的想法限制了他跟所爱的人去接触。如果,她不是他想去爱的那个人,他可以无拘无束地跟她谈,和她眉来眼去。对于自己想爱的人,他变得寸补难行。
时间又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了。到了冬天,县城刮起了大风。泰坦尼克号也闯进了这个县城,吹入了每个拥有青春人的心,温暖着落寞的灵魂。
清星又喝多了酒,他没有来上晚自习。刘华来祖房找他。刘华说:你还不去看你的新同桌,睡在这里干吗。清星说:他是谁呀?用得着我现在去看他吗?刘华说:她就是你喜欢的人月华呀,我可告诉你了,你去不去那是你的事。清星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说:我去。
清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清理书本的手竟然一点颤抖,他克制不了内心的激动之情。他知道她的名字很久了,可是,第一次要说出来时,他真的有一点害怕。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想用她的名字跟她打声招呼也那么惶恐,看见她走过自己的身旁也是那么惶恐,知道她就坐在自己的身边了还是那样惶恐。她真的令自己看到了自己所有的软弱和渺小吗?清星不愿意去想,想在他和她之间做个什么比较。他觉得她就是最美丽的。他爱她只是一种不会有结果的安排,因为那个时候他根本没有想过爱情,是她的偶然出现激发了自己的青春,他就象个迷路的小孩,需求很简单的东西。他想,他当时喜欢她真正想要的就是喜欢她的过程,这个过程别人不知道她也不知道都无所谓,关键是自己知道就行,后来,刘华的热心介入,他才领悟到了自己不敢去爱是种软弱的表现。他看不惯自己的软弱。他决定和刘华配合。他现在就想和她主动说话了。他的脸都憋红了,还是叫不出她的名字。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了,第二节只差半个小时了。清星还没有跟她主动打招呼,他知道每次和她疑惑的眼神对视过后,他内心的着急就上升一点。现在,他对自己也忍无可忍了。
清星说:你坐这里了。她笑笑,转头又继续清理她的书本。清星看着她,心终于平静了下来。清星说:你是自己搬过来的吗?她点了点头。清星说:你叫月华是吗?她说:恩,你呢?
她停下来了,看着他,视线直直的。他也看着她,视线热热的。
清星说:清星,以后咱们相互学习,行吗?
月华笑了,说:哦,你的数学成绩很好,能教我吗?
清星说:行,那你要教我英语。月华说:没问题。
清星和月华一直聊到晚自习结束,话题很多的,并不象清星所想象的那样难以进行,当然,清星和月华之间如果不存在一些秘密,俩人或许也来不了多久的激情的。若是刘华早把名字告诉了月华的话,月华或许不会成为清星的同桌了,就是同桌也不可能象现在如此地随便轻松了。爱情的关系就是这么古怪,挑明了,它反而失去了味道,朦胧点,双方都来了激情。
一个月又过去了。这一个月里,月华和清星都在学习的道路上肩并肩地行走,每当自习时间或是休息时间,月华和清星的身体是靠在一起的,头自然挨得很近了,呼吸的热气扑打着各自的脸。他们是在共同解决问题,一个人耐心讲解另一个人细心倾听,气氛是多么地和谐和温馨,令人无限羡慕。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不是一对。但事实上他们不是一对,月华和清星都因为把对方看成了好朋友才这样亲密的,如果他们想到爱情方面去了的话,清星做不到如此的沉稳,月华也做不到如此的亲密。友谊在爱情之前,它是一种阳光的征兆。清星没有因为爱情排斥了友情的存在。其实这样,他已经慢慢地为自己的爱情打开了一扇窗,他会看到希望的曙光降临。
圣诞节那天,清星去县城跑了几圈,在一个小店,他细心地挑选了一套泰坦尼克号精彩的图片,回到租房,他在卡片上写下“送给我喜欢的特别的人”,晚上,他鼓足勇气送给了月华,月华看了看,说了声谢谢,很温柔很温柔,一个夜晚,他都感觉到爱情的滋味是甜的。从那个夜晚开始,清星已经开始把月华当成了自己的女朋友,他不想从她口里得到验证,他只听从自己的想法,也不管她会对自己表达的看法。清星后来搞糟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太相信自己那些自己意想出来的感觉,对她的反映太过宽容和随便了。
快放寒假的前十来天,清星约上月华去县城买了一套炊具,租房便热闹起来。清星是最忙碌的一个。他总是主动承担所有的厨房活,让自己的几个朋友陪着月华玩牌或者聊天。月华是他约来吃饭的,她是这里的客也是他心中的神,他只想让她在这里活得开心吃得快乐。他觉得自己累点无所谓。或许,他可以给她留下好印象的。他总是这样想。吃饭过后,他就会觉得她看自己的眼光多了一层光芒,他相信她会感同身受会知道他的好。他坚持要送她,她不好拒绝。俩人路途中,身体有时靠在了一起。她抬起头,嘴巴呼吸着迷醉的气息。她等待他的吻。他矛盾极了。他不敢吻她。他对她尊重极了。他想等到和她结婚那一天再吻她。那时他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于是,他错过了爱神赐给他的机会。他仍然活在自己编织的梦幻里。他没有顾及她的需要和感受。他开始用他那超于现实的爱赶走了她培养起来的爱。
接下来的十天里。他依旧地跑县城,买回最好看最精致的礼物送给她,她接受了,他想她也是在接受自己的爱吧。只是,她对他的约定开始反感,甚至违背。她在他的心目中变了,她不象以前那样遵守约定,就算来了,也总是他求着来的,来了后,很冷淡很不高兴的样子,象有什么心事。她总是找理由拒绝让他送她回校。她再也不象从前那样叫他的名,还是叫同学。她开始一个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再和他亲密地讨论问题。她不再和他一起看电影。她有时会朝他发发脾气。她的变化,他都看得一清二楚,他感到很伤心很害怕。他找机会向她问:他和她的关系究竟怎样。她总是不说。他很苦恼,他最后总会妥协。他说:她不说了就算了。他不在乎你什么。他爱她一生一世。他想不到自己连这样的话都敢说了。他觉得爱情这样开了口,他就可以成为勇士成为诗人了。爱情的力量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可是,她没有感动。她还是冷冷地说:她不会告诉你结果的。他就问:为什么?她说:她不想伤害你。清星最后明白了她不愿告诉他的真正原因:其实是她不想失去他的爱。她不爱他。但是,她希望他对自己的爱可以延续。她的内心一直矛盾着。他和她的关系不清不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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