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们现在不会深知老人的痛苦。

我们正当壮年，漠视老年。

我们现在不会谈论将来的事情

我们要做的只是现在

现在该怎样快活生活。

因为我们不懂老人的生活

经常遭遇他们的斥责。

偶而只是疏忽而已

招致他们勃然大怒。

他们依然把我们当成

孩子一样管教。

他们不懂我们的生活规律

因此常有摩擦。

他们不理解我们的理想

总想给我们插上他们的翅膀。

他们没有我们激进的思想

总想把自己的血液

流进我们的脉管。

他们的胸怀坦荡直率。

他们过去所做贡献

诚然令我们忘尘莫及。

我们不应该

在他们的光环中安逸。

我们不会深知老人的想法。

倘使有一天我们年老体迈

绝不约束身边的年亲人

我们只给他们提供一块优质草坪

让他们自己去爬去哭

去梦想去创造。

2

你忘了哪一次呼喊声中

有一滴柔情

在一串串沉重钥匙里

你忘了是哪一把钥匙

能够打开记忆的锁孔

你忘了蜡烛已经点亮

昏聩的双眼依然在黑暗中摸索

一只脚迈上悬崖

你浑然不知

哪里是富裕之地，哪里是贫穷之地

谁是亲人，谁是敌与友

能够激起你零星的欲望之火

只是一股强对流

你的心的确老了

毫无办法

连天天喂鸟的谷粒不知道又随手掖在了何处

那些饥饿的鸟儿却知道

鼓手已装束完备，蓄势待发

你大树的枝叶翘首期盼

而你经常一面支起了大鼓，一面为寻找不到

鼓槌，心如刀割

你常常深夜徘徊到

书房，翻阅旧报刊

却找不到恰当字眼

填补时光

你已经淡忘了那封寄出的信

没贴邮票

搁浅在岁月的河中

3

我间隔半个世纪，从新见到你的时候

你从圈椅中起身，一面放下报纸一面

摘掉眼镜，诙谐地说：

你瞧吧，海风把我吹老了

那时我还是个少年

你抓住我的小手，一边玩一边

欣赏海景。那时海水更蓝

她腹中的生命要多得多

你容易收集好多贝壳

这是大海的心肝宝贝

你喜欢这些曾满脑子幻想的贝壳

闪烁在各个房间

仿佛风车旋转日月星辰

斗转星移，你已步入星辰的鹤龄

我望着你，不知是诧异

还是悲伤。仅隔一年

传来你离去的噩耗，我感到悲愤

你的小船终于顷覆万顷蔚蓝

永远沉入另一艘航行时间的大船

令我遥不可及，日渐生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