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从未畅饮生活之杯

像马儿一口饮下那么多山泉

没有人引导我走向玫瑰道路

于是我只能走向荆棘深处

2

我关掉探照灯似的大厅灯

又关掉一盏吊灯

最后关掉一盏萤火虫似的小灯

它几乎在电表上不走

为了节约一分一厘

睡一个舒心好觉

我必须跑完各个房间

摁灭所有大大小小的灯

要是我能随手关掉

月亮和星星的光芒

我一定随手把它们关掉

这样就没有人质疑

我内部的光明

就没有人反对

我的所作所为

除了关和开，我什么也不会

我只做诸如此类的事情

我的工作就是复述关掉

倘若我没有复述将闯下弥天大祸

谁也救不了此事

即使永久关闭也救不了此事

人们把头伸在灯下

像赌徒聚在灯下清点赌码

一散场，我就拉开窗帘熄灭灯光

然后迅速检查各个房间

一查到底，直至每个墙角

目光最后留恋一圈

我才结束一天工作

逃到离关掉最远的地方

我远在郊区的家

一进家门，冲热水燥

刮掉大胡子，吃晚餐

在吃的过程中关心一下妻子

和唯一的孩子

从她们眼中能否找到一丝奇异的光

轮到她们一齐关心我

把我哄进自己的被窝里

甜言加蜜语，最后

随手把我关掉在黑暗中

3

等待幸福时刻的光临

使我在各个房间转悠

不知道坐在哪把椅子上

手儿存放漆头，还是交叉胸前

无所事事，最后

两手空空，心满意足地步入

漫长等待

一直等到夕阳沉没大海

那幸福时刻就要到来

有人燃起了鞭炮

掘开心中快慰

我瞅一瞅挂钟

十二点刚过，开始下坡

不久，电话就会跳起来

但它直至现在，沉默无语

似乎被人掐断了鸡脖

夜市的灯火也已暗淡

服务生懒洋洋地清扫现场

地上堆满男人丢下的烟蒂

干净的骨头，痰迹

美女随手丢弃的

一团团纸巾

一阵引擎伴随尖叫

拖长了尾巴在路灯下消融

已经散尽了吗？多么遗憾

我计划在那儿请人吃夜宵

马路上铺满月光

邻居的灯熄灭了

奥可怜，他们根本没有等待

等待时的甜蜜

他们早早溜进被窝

只顾寻欢作乐，毫无情感

倘若天明他们不出来散步

我就去敲那厚重铁门

直敲到他们惊醒为止

我担心，他们在狂欢之后心律衰竭

这时，门吱呀喘气

吓了我一跳

然而什么也没有

连一片树叶也没有

是家猫在外疯够了

拖着疲惫尾巴，回来困觉

它匆匆盯了我一眼

“喵”道声晚安，消失床底

我紧了紧衣领

拍拍沉重脑门

等待开始让人苦不堪言

我吃力地走动

憎恨所有打开的窗户

我不敢从窗口眺望街口

欺骗深深扎破我的血管

门，永远不会被敲响

也许你是正确的

偶尔只是家猫的情妇

在门外捣鬼罢了。

一切在心中渐渐化为一场虚伪!

4

生活又披挂上阵

外罩一层闪烁玻璃

一路艰难向前。风暴突袭

草木东倒西歪，不成样子

你笨重地摇晃不停

毫无绅士风度，只顾寻找门把手

似醉鬼，茫然盯视

肯为自己付账的人

然而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剧跳的神经

同昏暗灯光搏斗

其余，不是昏睡，就是死亡

大雨浇透的日子

似一群马蜂追赶的日子

你盘踞一角，生活一片凌乱

没有头绪。当天空晴朗

太阳微笑之际

你迟钝地摸索出头绪

仿佛从脏乱的地上，找到一根

脆弱的发丝，尽管已经卷曲

你仍一眼认出了它

你再次震惊！

像躺在血槽中的公鸡扑腾挣扎

最终，没有激情，也没有抱怨

摔碎所有盛满日子的酒杯

向下一个杯子靠拢

尽管还是摸不出一文钱付账

有时，似一副纸牌

不幸的人交恶运

幸运儿摸到王牌

即使他是一个蠢材

也打赢所有的人

你似纸牌风云莫测

好运才能战胜对手

一只帆船把希望

注入蓝天。终究是一个梦

一只懒猫，不肯睁眼

捕捉未来的老鼠

生活在前进

摧毁再创造

如此循环，乐在其中

你似巨婴

需要人类哺育，才能成熟

兑现不可能的承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