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泥芬芳
文、图/ 张式里
春晚稀雪,来去匆匆;残雪迎春,寒意浓浓。已经稍稍苏醒的大地,再次被催眠,也注定了初春没好天气。正当北方连连干旱时,这里却一连几十天的绵绵阴雨。大地吸足了甘霖,空气中充满了乡土气息。个中味道,只有长期生活在之江农村的,才会感觉江南特有的春味。
“春风似割肉,春水好洗浴。”这是当地群众口耳相传,十分确切的一句老话。阵阵春风,剪去大地上所剩无几的枯枝残叶。将春水、春泥、春草、春花,以春的时间、春的空间亲切地馈送过来。尽管已近三月小阳春,在倒春寒的日子里,春寒料峭,人们还是穿着冬衣,拉帘推窗,迎接春的到来。
田野中,一簇簇灰白的地梅挤在数不尽的枯草嫩苗中,绽放点点黄色春花,在细细春雨中,摇头晃脑;泥路上,一片片饱经风霜的马兰青,伏在春泥上我行我素拼命地增殖同类,晶莹春露沾在浅红叶柄撑着深绿卵状的小叶上,惹人喜爱;草垛旁,一棵棵来不及抽长绿叶的桃树,朵朵粉红桃花争先恐后地开在褐色枝条上,没等繁花怒放,多情的春风已将花瓣葬于春泥;菜园里,一群群唧唧喳喳的麻雀,上窜下跳,吵吵闹闹,可爱至极;花丛间,一只只蜜蜂,在枝间叶旁穿梭,嗡嗡叫,像在自言自语:蝴蝶还没来,黄花、白花任我采……春泥,赋予万物欣欣向荣。
经过冬日点化新翻的土地,接受春雨的洗礼,蓬松松的,软绵绵的,粉碎碎的。一脚踩上去,便是浅浅的坑,往前走几步,一个个好看的纹印,留在身后;要是多踩几脚,春泥越粘越多,印纹越来越模糊。当地有一种说法,泥土识道理,拍拍剔剔就回地。深奥的泥土,不腐蚀,不污染,清清白白,干干净净。持续的春雨,冲刷并搅糊了黑土,形成大大小小的水旺塘。阳光照射,像一面面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镜子,在蓝天白云映衬下,形形色色的原形,一揽无遗。春土是天时地利人和的造化。
春的召唤,早出晚归的农民,在田间地头劳作。这里甘蔗种年里就压在土中了,成片成片的白色地膜;那边丝瓜、菜豆种子也早已下土,满畦满畦发亮的苗棚;还有更来劲的“膜中膜”,春泥居然涂脂抹粉——西瓜地里撒石灰!施粉、贴膜、加面罩,谁该如此打扮?被雕琢的春地,不是电路,胜似芯片。东畦接西畦,南片连北片,纵横交错,望无尽头,实似放大了的宏观点线,精彩再现微观世界,美不胜收。
艳阳高照,春风拂拭。走近看,透过薄膜,新的生命正在孕育。白芽顶开黑土,钻了出来,嫩嫩的;绿叶迎着阳光,展了开来,肥肥的。薄膜内壁挂满水珠,模糊的空间里不时下着小雨,温暖滋润,襁褓中的幼苗,无忧无虑。春地为丰收年开了个好头。
春泥浥浥,春草萋萋,窗外雨潺潺,春意嫣然。走在春泥春草上,春花掩映,春风得意。对于春的热爱,自古就有盼春,迎春,惜春之感慨,那是春天永给大地勃勃生机,春泥予以生灵蒸蒸日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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