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了哥伦比亚的小说家加西亚.马尔克斯的小说《霍乱时期的爱情》。故事大概讲了一个叫阿尔萨的电报员,一个偶然的机会他遇到和爱上了那个叫费尔米纳的女孩,阿尔萨的爱情充满了激情和想象,那偶然的一瞥,对阿尔萨来说引起了一场爱情的大灾难,持续了半个世纪都没有结束。阿尔萨和费尔米纳的爱情也没有能经受住世俗的考验,因为人性的弱点,或者说是世俗的诱惑,最终费尔米纳嫁给了社会地位较高的医生乌尔比诺。在幻想性的爱情被世俗战胜后,阿尔萨的人生开始改变了,在半个世纪的漫长光阴里,他疯狂地在数不清的女性身上寻找和迷失着费尔米纳的影子。五十年后,乌尔比诺因为意外丧生。在失落和痛苦中疯狂寻找替代品的阿尔萨回来了,尽管他和费尔米纳都是垂暮的老人了。但是经过半个世纪的岁月的磨砺和人世的沧桑,代表激情和想象的爱情终于找回来了。他们登上了一艘“新忠诚号”轮船,把船上挂上标志有霍乱的旗帜,在热带河流上昂然而行。二位老人如患上“霍乱”一般迷醉,他们的爱情冒出了蒸汽。
表面看这是一部表现爱情的小说,实际作者是让人们透过爱情这层面纱,看哥伦比亚的历史,那被哥伦比亚人自己破坏哥伦比亚的历史。读着这部小说我就想起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中的一篇《樱宁》,蒲松龄在这篇文章里,通过乡村女子樱宁和王子服的爱情,写了樱宁的很多种笑,哈哈笑、哧哧笑、微笑、掩口笑等等,从开始的爱笑,到后来的不笑,揭示的是封建社会对女性天性的摧残。蒲松龄是站在微观的角度,从局部对当时那个社会进行了抨击。而在《霍乱时期的爱情》这部小说里,马尔克斯却是以俯视的角度,以他透视爱情及人性的犀利眼光,总揽全局式的对人间所有的爱情:幸福的、贫穷的、高尚的、庸俗的、粗暴的、柏拉图式的、放荡的爱情等等进行了抒写。
整部作品分为连贯性概括叙述和片段性详细叙述,叙述线条粗狂,人物情感起伏,细致入微的情感描写。阿尔萨和乌尔比诺代表两种不同类型的爱情,前者是激情的幻想性质的,后者是理智的世俗的。作品在叙述中多以细致的心理描写为主,娓娓诉说一种爱情的普遍现象,今天生活在红尘中的人们,谁又可以逃出爱情的宿命?
作品的语言很哲理化,也很诗意化,有很多句子很经典。如:“爱情是一种优雅,不是达到一种目的的手段,爱就是全部,起于爱情,终于爱情。”还有种淡淡的绘画和色彩美,“沐浴着夕阳绯红的余晖,阿尔萨跌跌撞撞走到费尔米纳的面前。”“邮轮上二位老人在金色的阳光中拥吻。”时间静止,阿尔萨一生漫长的等待和求索,在那一刻凝固,那是生命的永恒,也是一种无声胜有声的境界。
作品的主题就是揭示爱情和婚姻之间的矛盾,也就是希望宁静生活和内心疯狂之间的矛盾。也许作者本人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阿尔萨从初见时的不受掌控的心动,换取他一生的等待,马尔克斯描述的爱确实感天动地。半个世纪后,有情人终于走到了一起,虽然他们都是七八十岁的老人了。无疑他们是幸福的,作者给我们的画面也很优美,但是走入婚姻他们真的会幸福吗?跨越时空五十年的距离,费尔米纳已经不再是当年纯真的小姑娘,而阿尔萨也曾在迷失自己中,以欲代替爱,虽然他的心里一直装着费尔米纳。也许,他们结合的只是凡体,灵魂却在千里之外。或者,他们只是为了圆一个青春梦。这些都不重要了,作者要告诉我们的是爱最高的境界在于其形而上的永恒品质。
也许,爱情本来就是一场霍乱,我们既怕它,又渴望它,我们为没有爱情而痛苦,而有了爱情我们或许更痛苦。当爱一个人成为我们一生的宿命时,我们才发觉真爱是得不到的,尘世中所有的爱情不过是镜中的花,水中的月,可望不可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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