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好大的雾。
那天,像是在云里,又像是在梦里,漫天散发着一种怪怪的味道——那是雾独有的,也是一种不许人用语言表达的神奇的东西。
雾很大,又是在夜里,所以丫在灯下很容易就出了雾的真面目——一些白色颗粒,像是烟一样,却又不像烟那样招人烦,倒像一些羽化的天使。风轻轻拂来,它的影子也映在上面清晰可见——这种视觉非得在眼前,才能有享受的权利。
再远了些看,便再不见什么了,那行人的身体也仅仅是一团影子——除了墨色,一无所有。
我说过,这雾有种梦的感觉,的确不假,面目全非有种醒着做梦的味道。
有梦的天格外宁静,仿佛是到了世外桃园,一切人的话语都是细细的、碎碎的,面且似有回音,那种朦胧美只有读过《美意朦胧》的人才更晓得:因为它也是那样的有诗韵,那样的不真切。
说实话,我感觉有雾的天即使是白天,也仿佛是黑夜,即使并没有雨,但那种逼人的湿气也会扎进你的血肉,使你立刻变得伤感起来。
我很痛恨自己没有音乐天赋,我一直觉得天下最能抒发悲情的莫过它了。倘使现有一架钢琴,即使对音乐一窍不通的人,也会用最悲凉的独调音弹一首曲子吧,我这样想。
在雾的天里,晚上见有一两盏微灯,确是最好的风景,那可不再是悲景了——因为你看不到它的萧条与颓唐,只能看到它的希望。它本就是希望,人总是在它的面前备感憔悴,他就伫立在那里,既不舍得离开,又不愿走近,大概是怕揭去面纱的希望会使人失望吧。
这个时候我再想不过有一架相机了,因为它是抒发欣喜的至宝,它能使希望永恒,美丽永恒,笑声永恒。
我时常在想,人可能一辈子都生活在雾里,因为政治,所以在雾里;因为理想,所以在雾里;因为生活,所以在雾里;因为生命,所以在雾里。因为在雾里,所以它注定人生是悲怆的,是不公平的,是渺小的。
时光就是在雾里消逝的,它没有大浪淘沙的喧嚣,没有宇宙初生的震憾,没有小说中的瞬间,它只是静静地拂面而过,像流水帐一样,单调且庸俗地改变着这个雾中人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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