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着你。以为你清澈,你却夺走了我的清澈。你曾出现在沙漠人的渴望里,我对你是那样的虔诚。你也出现在陈死人的脑子里,我又心灰意冷。我想离你而去,我又离不开你,因为我抑郁的血液里依然有你。或许,我们应该是朋友,往往我们又是敌人。你夺走了许多人的生命,好多人他们并不该死。也有许多人正在为你拼命,或许应该死,应该死的没死,不该死的却死了。我想不通,例如你的浑浊。我爱你的清澈,却看不到生命。我厌恶你的浑浊,所有的生命都在里面挤着,显得那么的不自由。我原以为鱼是好干净的,而我却错了,那是我视觉上的单纯。我只有视觉,没有思想,否则,你又怎能把我欺骗。
清晨草尖上的露珠儿,楚楚可人,晶莹的脸,透明的心。我的怜惜放任欢喜,沉醉之时又被你的烟波迷离。你化身为雾,挡住了山,挡住了人们的视线,挡住了我的眺望。你揉碎了我的梦,你的不透明,连我的想像力也一起封杀。我得活着,为将你驱赶,为将你驾驱,为将你移开我的视线。幸好有树,绝望旁逸斜枝,希望刺向着天空,人是猿变的,会爬,祖宗留下的本领。汗水从我体内排出,我庆幸着,这是一次将你驱赶。树尖上的确很高,前所未有的高,高到摇摆。我将歌唱,歌唱将你驱赶,歌唱走出我的寂寥。
看着你裹着我的汗渍,看着你蒸发死掉,我却忘了仰望,仰望你在我上面作威作福。你幻而为云,你像棉絮一样的洁白,只有我看到你的冰冷。你变化多端,我变幻的只有活着的姿势,每一步都是那样的艰难。我只是个穷人,为什么你要单单缠着我?你说古往今来,只有穷人才被榨取。我说那么多穷人,你偏偏盯我。你说,因为我能识破你。我发现我的愚,近乎狂人。你虽诡诈,你也并非智者。识破你的人,不止我,只是言与不言我选择了前者。你咆哮翻滚,穷凶极恶。我看到你的身体惨白,冰冷,继而乌黑。你说,这才是你的本色。
在言和不言之间,我又选择了后者,因为辨白等于承认一半错误。乌云密布,雷电交加,倏尔雨倾盆而下,下到精疲力尽。我的不安落入雨后的浑浊,你的焦燥随着树叶的晃动耀眼,你说这是最恶毒的招式,却办了最好的事儿,因为久旱。我只听过好心办了坏事,却没听过,坏心也能办好事儿,我的笑充满狡黠、凄惋。如此,你的失败,我的龌龊。
你坚守着你的冷漠,席卷凛冽。我狂欢我的执着,抵御风寒。你在天空释放六角形的回旋镖,冲击我心里温度的防线,我在你惨白的刀光剑影中留下长长的脚印。我生命的长跑将你煮沸,你在北风的呼啸里傍着雪舞,我在炉火的视线里藏着梅笑,我看到你的孤独,也看到了我的坚强。
你沿着你的誓言越走越远,我也忘了出发的目的。你的行为确实令人发指,我也不应该总是和你针逢相对。你的冷漠让我清醒,捉住你的短处不放,我也不会有所得。生活既然浑浊,本来就应该,我让着你,你让着我。此刻,我正在想着浪花朵朵的事儿,我的感动依然有你的成分。
-全文完-
▷ 进入曾忆文清的文集继续阅读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