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的日子

迷糊中，躺到了病床上。“这里是icu”，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icu”？也就是重症监护室，这我知道，因为非典时熟悉了这个外来名词。想不到今天自己也躺在了这里。

“重症”？有这么严重？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到医院最大的感受就是：人不是人，钱不是钱！在医院所谓人的尊严，全被剥得精光，没有任何隐私可言；钱更加了，平时无论你多节约的人，到医院你能够也敢和医生讨价还价？敢说你用差点的药，打个折吧？只要医生说这药好，即使是倾家荡产也会尽其所能！在开刀前就听说过icu，不是其他，而是有一农民，开刀后要进icu，但费用实在太高（一天要6000）而在走廊抱头痛哭，但最后还是乖乖地进了icu。

icu，好大，大得另人恐怖！近百平米的房间，只有两张病床，中间有一个护士坐的小桌。在普通病房，狭小的空间挤得你透不过气来，而这却是空得让你窒息。也许没经历过的人是无法体验的，但我只是觉得窒息！　

家属是不能进来陪同的，一天只有两次探视时间，每次一小时。这使人想起的是大约犯人也是如此的，据说他们也有放风的时间。于是一天二十二小时，是一个人度过的。妻进来也只能是帮忙洗漱下，还没说上几句话护士就赶人来了。平时我不喜欢说话，也不太喜欢听人说话，可这不用说自己说，听别人说话简直就是一种享受了！护士老不在，隔壁是一个肾移植的小伙子，大学二年级的学生。整个房间是死一般的寂静，经常听到的，是那位病友发出的呻吟和有时抢救的简短的命令及械器的声音。有人说过，寂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孤独。我想说说此话的肯定没住过icu！否则他一定会说寂寞并不可怕，孤独也能忍受，最可怕的是住icu！

床对面的墙上挂的是一个石英钟，走针的脉动成了我唯一研究的对象：生命也是这样脉冲式的吗？可不是，跃动的不就是心跳。于是时间就在这秒动中度过。看了下，手上脚上全身都是管子，想翻身，一阵刺痛疼得你不敢动；但又不敢不动，因为据说术后只有多动才能恢复得快，而且不会粘连什么的；想喝水，护士又不知走到了哪；想…………还想…………其实什么都不想，只是难受得厉害！嘴唇干得起了皮，这时护士来了，她用棉球蘸了点水，给我润了润唇，甘之如饴这个词大概是在这种情况下凝固下来的。

终于，开刀的医生来了，“你没事，还运气，是临界状态………”此时的我已无心情来关注结果是否好坏，设想过更坏的结果，也憧憬过美好的未来，但我对医生现在的话是不太相信的，先不管他，以后再说吧，最后只从嘴里挤出了两个字“谢谢！”

晚上，睡不着，不是担心自己，也不是伤口疼，而是灯亮得我根本无法合眼，只能看着对面的钟一分一分，不，是一秒一秒地走过，一分钟是那样地漫长，更何况是一小时，一天……

天还没亮，终于眯着了，胃一阵痉挛，“护士……”声音小得自己也不信了，而护士又不在了，一扭头，枕头上湿了一大片，虽然第一天没吃东西，但其气味……不到一小时，居然连吐六次，除了难受之外，更可怕的是吐时的痉挛让刀口好似要蹦开一样，那撕心裂肺的痛，我不是个怕痛的人，却也忍不住呻吟起来……！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清晨护士长来查房了。听到的是批评，“你怎么不把他止痛棒拔掉啊，他这样吐是麻药过敏！”“对不起……”护士好像在对我道歉，但我并没感到她的诚意，何况又有什么用呢，我只能苦笑。

终于，不吐了，人也折腾得差不多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