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岁的我 衣兜和鞋子里带着黄河绵绵的细沙,带着难以割舍的心,仅一天的路程就投入了日照温暖的怀抱,老家,这个我在梦颖里曾经驻足过无数次的地方,今天漂浮的梦境终于稳稳的止住了脚步,香香的香香的睡在了三婶家的热炕头。
对新环境的陌生很快被新朋友的热情所淡化,他们喜欢听我说话,喜欢轻轻的扯一下我那对弯弯的羊角辫,喜欢看我听不懂他们说话时那一脸茫然的表情,喜欢看我发脾气,喜欢争着给我翻译一连串家乡话的意思,喜欢把栗子,花生塞到我的口袋里,家乡的小伙伴啊是如此的热情,是如此的宽容。
那时的我很高傲,不喜欢土里吧唧流着鼻涕的那些小男孩,我喜欢邻家一个美丽的姐姐,她一双大眼睛总是带着笑意,齐眉的刘海总是丝毫不乱,喜欢上了姐姐也就自然的就会喜欢经常到姐姐家玩,姐姐的父母对我很好,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留给我一些。姐姐的弟弟和妹妹也很漂亮,我很少和弟弟妹妹们说话,整天跟在姐姐的屁股后面问这问那,像个跟屁虫似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姐姐和我长成了大姑娘,弟弟妹妹也习惯把我看成家人的一部分,就这样时间很快把姐姐推上了纺纱工的岗位,长长地棉纱织仅在几年的时间里,就织成了成了红红的盖头,织成了美丽的嫁衣,这一年姐姐出嫁了,从此我就很少再到姐姐家里玩了。尽管姐姐的弟弟和妹妹见了我依旧是那么的亲切和热情,但是,姐姐出嫁了,把我的热情似乎也一起带走了,我很是淡然的和弟弟妹妹打着招呼,心里却又被失落结结实实的塞满。
很快我也穿上了美丽的婚纱,姐姐的弟弟妹妹也都相继建立起自己的小家,我们都为家忙碌,都为生活在奔波,偶尔相遇也就是一句问候,或是匆忙的点点头头而过。然而生活不会因为你的忙碌而不再给你磨难,我的生活出现了一次次的困难,而每次都是老公那些很少来往的发小来给解难。
今年刚买了房子,婆婆的老病也犯了,小叔子有因脑溢血而瘫痪,沉重的担子一下子落在了我和老公的肩,看病要花钱,孩子上学要花钱,为人处事要花钱,我确实有些压力。偶尔在网上告诉了姐姐的弟弟,(一直把他看做小弟弟)后来才知道他才比我小两岁。弟弟说,姐姐,你别愁,两个孩子上大学有我那。别的我不敢承诺,孩子上大学的钱我可以出。看着屏幕好久我没有说话,心里有一种热流在涌动眼里有泪花在闪烁。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我不起眼的小弟啊,你风里来雨里去的带着几个人挣几个辛苦钱,竟然如此的慷慨,如此的没有势利之心。我为曾经对你的不屑而感到深深的歉疚。“怎么不说话啊?不会被我感动的哭了吧?”屏幕上小弟问我,我说哪里啊,我怎么会哭那?我嘴硬着,眼却不争气的流着泪。
我擦了擦眼泪,告诉他,孩子上学的钱我还是有的,只是压力太大,我临时不缺钱花,你就不要牵挂我的事情了,好好工作。
流泪,不是为了钱,流泪而是为了情,那些什么血缘啊,朋友啊,统统的一边去,在今天金钱势利的社会,有谁会为了你的缺钱而操心?那就是发小,不图回报,不怕麻烦的发小。
不知道该怎样结尾,就让我为我的发小道一声平安,说一声祝福,尽管这些话对发小来说是那么的庸俗,发小不需要甜言蜜语,发小不需要金钱势力的包围,发小是你身处泥泞时那双伸向你的手,发小是哭泣时一张擦眼泪的纸,发小是人生旅途中疲惫时的一块青石,看似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其实他会让你坐下来恢复体力继续前行,他会隔离泥土的潮湿,不会侵害到你的身体,他会赶跑草丛里的虫子,不会让你受到惊吓和叮咬。发小是我生活里的保护神!快乐时看不见,烦恼时就会出现。发小,是从光头小子开裆裤变成顶天立地的男人,发小是那弯弯的羊角辫,鲜艳的格子短裙变成操心受累的持家女人,岁在变,颜在变,而发小的真情却从未改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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