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和我们家老樱樱那些破事。——给苏樱。

①江南。

屋檐下的雪被灯笼照的白里透红。

雪覆盖整个江南。有个老头子坐在大门槛上，

穿一件过时的风衣。沉浸在美好的回忆当中。

他说渗入情爱的樱草是有毒的。暗淡地泛着蓝光。

②梅花。

梅花的香气总是混合着雨水的味道。你习惯靠在窗前。

假装生病。喜欢调戏缸中的小鱼。

握住身体埋下的秘密，指缝遗漏的月光。

燃烧的烟草可以虚构童话。也可以缓解痛苦。

③雨水。

痛苦和快乐都无法持久。芭蕉叶在雨中变黄。

整夜的雨声都是一个人制造。她拥有安静的睡眠和梦境。

黎明和黑夜一样。都是一场雨水般的缠绵和遗忘。

我准备好牵她的手。一起看望受伤的小动物。安抚昨夜惊慌失措的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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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酒香吹入巷，醉等画中人。——给苏樱。

①前世。

湖水微凉。月光微凉。我坐在菩提树下。

脚有些麻，眼角有些潮湿的背影。

你说你要只身远赴一场前世的约会，没空怜悯我。

一个人听了很久很久的虫鸣。仍旧看不见你。

我只是想要一些温暖的话语。

②余生。

湖边的烟火绚烂无比。依旧有孩子玩娶新娘子的游戏。

有一些不知所措的慌张沉浸在你微笑的酒窝里。

而画中人是如此安静。

现在，白玉兰的香气已经弥漫开来。

有很多小东西诱惑我。我觉得自己拥有盛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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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落幕曲：老樱樱：江湖梦已醒，携手归隐去。——给苏樱。

一对失踪已久的归鸟迷途知返，停在你对面的枝桠上轻声叫唤。

除去前年你亲手栽种的杨柳，大多数植物的名字我都不记得。

晚霞的余晖照在我们丢弃剑柄上，泛着冷冷的光。

路边的稻草人张大了双眼。似乎正急切地等待一些熟悉的声音。

起身看了院落的周围。木栏有些破落，青藤爬地那么肆无忌惮。

你瞧。亲爱的。很多陈旧的故事已经腐烂，新鲜的故事已经出土。

我们一直深中江湖的流毒。离开幸福的小屋后，再没有别人经过。

没有人种植幸福的花朵和果树。没有人陪蚂蚁和鸟雀唠叨情话。

现在。暗香拂袖。我看到怀中的美人双眸流转，意味深长。

微笑着拍拍空空的行囊和肚子。抹去你留在我嘴边饥饿的吻痕。

连风声都可以避免。窗纸的残破视而不见。

灯光一直摇晃的温暖，笼罩着我们的身体。院子外的传说，再没人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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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天。遇。或者不遇。——给纪晓芙。

现在正是冬天。我一个人走在冷清的街道上。

有雪花飘落在冰冷的刀上。刀已生锈，久不出鞘。

我偶然丢失一些温暖的话语。但这无关紧要。

天气愈来愈冷。

昨夜我梦里的那个女子。有一双冷漠和骄傲的眼眸。

路人鼓足勇气的微笑，向来只是徒劳。

我偶然发现我是一个怯懦的孩子。但这无人知晓。

天空渐渐暗淡下来。

如果我离开这里。夜宿于某个黑店。

醒时狂歌，醉时舞刀。沉迷酒肉和女色。不可自拔。

我偶然觉得我依旧无法彻底将你忘记。但这有谁怜悯。

灯火总是忽明忽暗。

尝试过很多次小心翼翼的亲吻。对着镜子，假装很温柔。

假装有覆雨翻云的本事。假装很色很暴力。很迫不及待。

我偶然擒住一个采花的贼子，发现自己良心未泯。但也许只是幻影。

雪越来越大。

走破了一双布鞋。耳朵红肿。面色青白。

很多冬眠的白蛇青蛇都怀孕了。湖面冒着白气。

我偶然幸运地捕食过几个迷路的小妖精。但未能修成正果。

脚步开始有些踉跄。

想要吐露一些红火艳丽的颜色。已经口齿不清。

无法重复那些承诺，切开疼痛。

我偶然发现你是我身体里的一部分。是只安静的小兽。但从不蹦跳言语。

风吹过的蒲草摇摆不定。

应该早些闭目坐下去。仿佛一个稻草人。

快速地苍老只为下次你途经时候辨别不出我的面目。

我偶然看到一场久违的邂逅发生在多年之后。但没人泄露秘密。

路上只剩一些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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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像蜘蛛一样生活。——答纪晓芙。

美人不在。要远行。我收拾行李。

深夜试图带走一条温暖的河流，并迅速陷入一场欢快的旖梦。

我赶马，驮一些仍未腐烂的食粮。路过麦田，白桦林和坟地。

清晨的白雾暴露被人遗弃的山庄。木门吱呀，灯笼破旧。落叶满地。

美人。这些屋子就是我的整个童年。

现在，就让我们在这里退隐江湖，销声匿迹。

像蜘蛛一样生活。结网。等投怀送抱的贼子。果腹。

为一只迷路的蛾子沾沾自喜。得意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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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呀呀。我在看你的路上。——给梅若华。

从恶人谷到桃花岛，这么远的路程。车马劳顿。我只是来看你。

露水打湿了头发和宝剑，打湿一路惊讶的目光。

有星光闪烁不停。它们都不是安分的旁观者。

想起多年前那一夜，月色朦胧，篝火燃尽，一些不可抑制的欲望。

你我有共同的秘密。有花俏的言语紧握在手心。

有慌乱的嘴唇欲逃离，我揽紧你的腰。忽略一些花开的声音。

那么多黑夜的花朵都等不及，要裸露着迎接黎明。

亲爱的，我要一些炙热的呼吸和拥抱，来重温那次不舍的别离。

然后，我还要一些柴米油盐，看着你，日复一日。昼忙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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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此朝若有情，身伴如花影。——给梅若华。

夜色缠绵。雨水滴滴答答。桃花满地。

有许多女子打着花布伞。路过碎石子路。

脚步或轻或缓，都不是我要的节奏。

你说你一定会来，在清晨。

如此。我便可以，轻易卸下一夜的灯火。

等待渔船靠近。我携你的小手。

把身体隐藏于某个无名的村落或者小岛。忘却武功。

忘却江湖的恩怨情仇，忘却尘世的凶恶险诈。

你看，我种在窗前这些艳丽的小花。只为你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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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突然想起你当年的模样。——答梅若华。

哦。亲爱的。当你再次提及木兰的溪水。东湖和石室岩。

你完整的影子就碎在我的面前。村庄渐渐模糊起来。在江城。

坐在渡船上。你一手提着酒壶，一手弹一曲古老的曲子。

看斜阳把金色的霞红铺在湖面。波光荡漾。

仿佛有许多蚂蚁都搬了新家。燕子的羽毛凋落一地。

我习惯在墙角画很多的茅屋和田地。

脖子酸痛。当年你路过的亭子长满蒲草。

现在，我必须告诉你。当初离别时的拥抱充满了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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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战。——给程灵素。

凌晨一点。打更的老头准时敲打着更鼓，胡同冒着寒气。

酒后有鲜血渗入地面。有暗淡的光偶尔映出隐藏的刀剑。

在此之前，你千般叮嘱。不可远赴那场九死一生的约战。

夜色很深很静。水声逆风而来。我只会摧心掌和移花术。

五米以外的人都看不清楚。头发散乱。胡同里热气奔腾。

一场恶战如期而至。我想起你去年温的女儿红还没喝够。

想起片片桃花。一双葬花的手一些曾经视而不见的温暖。

我倒下之前仿佛只看见一双眼睛，明亮至极。温柔至极。

2.诡。——给程灵素。

谁也看不清楚谁的脸。但依然可以辨别出你身上的香气。

还要喝下你配制的毒酒。听你说谎。穿红衣服，入洞房。

黑暗中有殷红的火舌。我的死和你的温柔没有任何关联。

一丝的温存便足够。你的脸上薄施脂粉，身体忽冷忽热。

没人解释这诡异的夜。榕树互相纠缠后淡忘，池塘下沉。

我不恨。看昙花绽放无声，褪去洁净的颜色。漫天星斗。

离你的呼吸很近，火焰在胸膛中穿梭来回。夜是透明的。

白马寺。药王庄。所有的遇见不过是一个个窘迫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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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梦。——答程灵素。

像一场被人遗弃的旧梦。夜晚的烟火没有预想般艳丽。

你有迷人的酒窝。像雕刻在玉器上的花朵，不开也不凋谢。

有驼背的老人再三叮嘱。一朵小花的盛开会轻易改变天空的颜色。

你此刻半倚在门口。等一只小鹿深情呼唤后销声匿迹。

我流连于你碰过的桃花。不觉暮色来临。

一地的花红。唯独像你的那枚还有余热，灼痛我握住春天的手掌。

那个春天你曾来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的街道。

我忽略了所有和你无关的情节。

抱紧一个暗淡的黄昏和你提及黎明的霞光。蝴蝶，还有花香。

4.狭路相逢。——答程灵素。

我有一把生锈的宝剑。多次故意在你面前卖弄剑法。

你只是羞涩地微笑。一味附和。

在大雪皑皑的冬日，在梅峰寺。有一群和尚同时施法。

前尘往事。烟雾缭绕。我们相逢于一个潮湿的雨季。

二月末。你喜欢带一张妩媚的面具引诱我。

蜂蝶无数，满街花香。耳边尽是温柔的话语。

我必须酒醉装死，才能抵挡住你躁动的目光。

才能克制住抱你的冲动。看池塘火焰停在水中，看小鱼三五成群。

5.季候风。——答程灵素。

这场暴雨来的有些压抑。昨夜我读你的文字一直发呆。

从唐朝到宋朝，我一路颠簸，没有想过把秘密藏于螃蟹的空壳之内。

嘴唇还是很干燥。清晨到黄昏，没有进过半点米水。

仅仅偷吃了一些禁果。并未想象中甜蜜。甚至有些酸涩。

幸好我还记得一些阳光。在寒流抵达之前擦干最后一片血迹。

无人干扰我。这样，我可以安静地重复一些温存的画面。

整个夜晚。灯笼摇晃，影子若即若离。你听。

听穿过灯火的蛾子不停地唱：秋风起。秋风凉。依稀断人肠。

6.流年似水。——答程灵素。

清晨我打马追赶潮湿的月色，当年的暗香和诱惑。

有叩门声惊醒几只冬眠的毒蛇。我看见烛火还倒映在湖水中央。

是谁辜负你一夜的深情，蛙声温柔无比。

我不停地织网，布置陷阱。等候那只迷路的羔羊。

陷入肉体的纠缠。欲逃，欲分离。水花四溅。始终无法挣扎。

你在雨水声中一坐千年。有时寂寞歌唱。有时花戏独演，自扮新娘。

秋天过后，时间和流水的预谋赤luo裸地暴露在空旷的树林里。

暴露你。你仍然是千年前妖冶的模样。沉重而又伤感。

熟练地拉住我的手，小心翼翼地在我的掌心，找出一条回家的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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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小截疼痛。——答程灵素。

黄昏时候我向你炫耀一些巫术。

有藏匿的光从掌心开放出玉兰花颓败的模样。

有青烟三尺之外萦绕。

有马蹄声滚滚而来。有美人的香味。

我还向你炫耀一小截疼痛。

昨夜延长的身躯覆盖整个天明。

8.火柴与火柴盒。——答程灵素。

身体点燃的温暖不够持久。

我看到一张渐渐红润的脸庞，一点一点消失。

很多人堵在屋子里。

我在一张冰冷的床上呆了一世。

我自尽的那个夜晚。

有萤火姗姗来迟。月儿如钩。

9.苹果。——答程灵素。

蛇行的速度惊人。

我开始喜欢你吐露蛇信子的节奏。

边打开地图，边布下荆棘和云朵。

手指粘满一些罪恶的想法。

你不看我一眼。

只垂涎我身边那个有毒的苹果。

10.遭遇夜晚。——答程灵素。

从镜子中走出的身体略微消瘦。

脸泛红光。裙子有些褶皱。

她刚刚在虚构的打更声中结束一晚的祷告。

静默地像一朵过度盛开的百合。

黄昏前消失的鸽子群，去向不明。

谁也听不清女子的口音。

她只是一直呢喃，她和画中的男子。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11.素。——答程灵素。

素。我唤你名字时你脸色娇红。

穿小裙子。打花伞。路过十字巷陌。

有小雨在我停留的屋檐下滴滴答答。

有芭蕉的长叶遮住暗淡的灯光。

你说。不要花开。也不要相遇。

不要炙热的眼神，跌跌撞撞。

12.杳渺山居。——答程灵素。

我不要长厢厮守。不要细水长流。

想被蛇咬，留下甜蜜的齿印。

恩爱后的罪孽，红肿。像报纸藏匿的火。

燃烧。灰烬。刻骨铭心。

一整夜。杳渺山居，暴雨不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