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奠

——风雨孤竹　

雪后一连放晴几天了！风雪的日子总算是过去了，然我心痛的日子却来临了！请假后的我，骑摩托奔驰在宽阔的马路上，车轮飞转，一切都被甩在脑后，唯有甩不掉的是莫名的伤感。

今天是岳母的周年忌日！已经第二年了，恍若挥手间，音容宛在，时至今日，有两种印象刻在了脑海深处。岳母总是慈祥的，脸庞秀美，微微笑的样子，穿着朴素，衣服虽旧，但很得体，对待子女极为宽容，正是由于她的宽容造就了妻子的任性，当然也正是她的宽容养成了妻子活泼外向的性格。岳母总是有淡然的伤感写在脸上，生活沧桑，她舍不得乱花一分钱，岳父在她的唠叨下生活也很是节俭，但她对待子女孙女很大方，只要力所能及，她定然竭尽所能。

进了门，看了收拾的还算整洁的小院，就莫名的有鼻子酸酸的味道。岳母活着的时候，岳父忙于生意，赚钱维持生计，家里就很显得有些破败，地面墙壁电线电灯等等都没见整理，现在收拾的倒是整洁，可难免有物是人非的感觉，唯有院子靠东的地方那几株不知名的小树，瑟瑟的贴墙立在那儿。家里有好些人在忙碌，聊天的打牌的打纸钱的做饭的，小小的院落里尽是些嘈杂的有些许的欢笑些许的年肉的香味些许的伤感，逼迫的人心里压抑！

不由得想起一句话：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11点多，一行人祭坟了。我掂着筐，筐里放着祭祀的酒菜和鞭炮，我和小舅子走在前面，他挑着纸钱。雪后的原野很是清新，阳光明媚，走在山边的小道上，阴凉的地方，还有积雪，积雪融化处满是泥泞，就在岳父的屋后有片竹林，绕着竹林，踩在霉烂的竹叶上，不由得想起这条小道上曾经忙碌的岳母，在这条小道上来来去去忙碌一生的岳母，她微笑而伤感的面容浮现在我的眼前！

沿山路，我居然不慎摔了一跤，裤子沾满了泥巴，好险将祭祀的酒菜撒出，我怯怯的想是岳母在天有灵了吧！但我不知道她是在告诫还是在提醒，生活的道路依然艰辛，而立之年的我似乎有些不堪重负，好想摆脱重负，但最终什么也难以摆脱。也许人活于世就是那蝜蝂，我们在自我的重负下逐渐走向死亡。当我从泥泞的山路上挣扎起来，天空湛蓝，绵延的山，绵延的一片片萧索与荒凉，冥冥中，我感到了温暖的目光，含笑而略有伤感的，也许这种目光就是生活的味道，我想！

绕过躺倒在地的栗树，绕过一个个死亡的生命，我来到岳母的坟前，光秃秃的坟，只有几颗枯死的生命趟在上面，坟前无碑，坟里是平凡的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寂寂的永远与山阿同眠，只样的生命轮回方式，我想过不了多久就会在我身上延续，生死的意义，在顷刻间我释然！所有的功名利禄莫不是黄土一堆！我仿佛看到微笑而伤感的岳母那慈祥的眼光向我！

妻与小舅子点燃了纸钱，火光熊熊，我们借助那些飘飞的纸灰寄托我们良好的祝愿，有对于另一个世界的，有对于我们存活的世界的，我在不远处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间回荡，告示着永远的对于生于死的祭奠！妻，一向活泼而任性的妻眼泪在眼边，在一片熊熊的火光中，可能她能与她的母亲有些心灵的契合吧，妻说过她微笑而伤感的母亲有好几个晚上都进入了她的梦乡，一向不信鬼神的我终也相信了一个微笑而伤感的魂灵的存在！

放完了所有的鞭炮，我系上了白孝帽，虔诚的我跪在地上三稽首，本想对九泉之下的岳母说些什么，但我竟一时语塞，脑中空白，只是虔诚的跪在地上三稽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