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榕树
——风雨孤竹
道路宽而平整,新修的黑油油的道路笔直的将人流分割成几块:开车的、骑车的、人行的。粉刷过后的街道两边崭新的房屋等待人们的观瞻,柳树成阴,唯有那棵榕树粗壮高大只冲云霄,斑驳的树皮,斑驳的影子,一切都干干净净-----
榕树下的人不见了,心中不禁一阵伤楚!
夏日的午后,浑身是汗的我俯身力蹬自行车,尘埃扬起,人行道旁的花草一片灰蒙蒙无精打采的样子。突然我的车把晃了一下,“滋”一声前轮胎破了,只得下车徒步而行,远远就看见了婆娑的榕树,树阴下忙碌的修车人。走近一看,原来是夫妻俩,都穿着灰色的衣服,罩者宽大的蓝围裙,男的正在修车,头发蓬松微卷,黝黑的脸上沾有许多污滓,颧骨突起,有少许皱纹,熟练操弄工具的沾满污滓手,给人的感觉就是皮包骨;女的坐在修鞋机后,瘦弱的背靠着堆满杂乱修车工具的架子车,娴熟的修着一只红色的高跟鞋,头发长而柔顺,皮肤蜡黄而干净。
“怎么了?”男的微抬头,淡淡问我。
“前胎破了。”我甩了一下额头的汗,焦急的说。
“放那儿。”男的直起身子,停下手中的活。
我把车放在了指定的地点,侧身站在一边,男的走过来,一手拎车把,一手拎车座,轻松把车子倒立过来,转身拿了把钳子,俯身把钳子插进轮胎,边转轮子边使劲拨。那女的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端了半盆水,轻轻的放在他身边,转身忙活自己的去了。男的又把车子倒在地上,把车子的内胎放在水盆里,给车胎冲气,很快就找到了冒气泡破胎的地方----
车子很快就修好了。
“一块钱。”男的回到原来修车的位置,干净利落的说。女的微微扬头看了男的一眼,朝我笑了下。
“哦,谢谢!”我伸手把准备好的钱递给他。转身欲走,没想到此时很觉得凉爽,抬头看,繁茂的榕树就像一把伞,不仅遮住了绝大部分阳光,还吸收了很多的热,我们都在他的绿荫之下,难怪会感到如此的凉爽!
以后上班总要留意看看榕树下的他们,总看到默契的夫妻俩忙碌的身影。
冬日清晨,自行车没气了,推车来到修车处,已有几个人在哪儿,夫妻俩依然低头忙碌,榕树的风姿依然坚挺,只是树上的叶子荡然无存,偶有北风袭来,也岿然不动。
“你昨晚那么晚,都到哪儿了呀,你老婆都找到我家了---”其中一个男子调侃着说。
“放你娘的屁,你老婆到我家了啊。”丈夫低头没有说话,妻子——温顺的——我一向认为的——那修车的男子的妻子厉声说道。
“哦,哦——”那个男子嗫嚅道。
没有人说话了。风冷冷的刮着,我拿起气筒自个把轮胎打满了气。
“多少钱?”我问。
“打个气,要个屌钱?!”这是我听到的他的最大声的话,使得我注目看他,他依然干净利落的干活,我竟然感到了自己的渺小,一股暖流袭来。我狼狈上车,回头两个蓝围裙依稀可见——
榕树依然绿了黄,黄了绿,干干净净的榕树下真的是干干净净,干干净净的见不到一个人影,想起榕树下修车的夫妻,我就有了很多的温暖和伤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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