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记忆的车轮辗过一个名曰曾经的原野
我已梦醒时分望见车痕
它不偏不倚,不长不短
刚好嵌入心房的沟渠
二
我浑身的血脉是一条蜿蜒不拘的河道
生命之泉川流不息
它经过我身上每一处神经的渡口
它在心脏的闸门里蓄洪
肺叶之间的空隙
是它日复一日摆舟前进的桨板
三
我的眼睛是一座小小的站台
它目送一切逝去的过去
晨曦在它的幻灭中只是流星
一眨眼的时间
绚烂得无法媲美的只有云烟
丝丝缕缕
四
目光的焦距锁定了静默在角落的三角钢琴
锃亮的外壳,黑白相间的琴键
它的虚象映在镜中像极了孪生兄弟
我居中
木讷的像没有任何生命的提线木偶
瑟瑟发抖
五
我在空无一人的琴室里潸然泪下
记忆的幻灯片在脑海里重播
耳际收足频率
截下了好多往昔的电台
六
曾经,我是如此地迷恋你---
在你黑白脸之间来回的小手
你会说话
就像我们隔着左右耳之间的距离窃窃私语
你会呼吸
当我中指扣上你中指时你总大口大口地吸着氧气
你像极了我身上跳动的脉搏
颦蹙之间点燃着我的生命
七
我该怎样地缅怀你
是你第一次见证我们四手连弹的奇迹
那时的我们
感谢怜悯,感谢悲伤,感谢命运
因为
任何的喜怒哀乐
我们都可以透过你的喉咙扼住伤痛
让悲伤无法逆流
八
而如今,你不再属于我
无关风雨,无关日月,无关爱情
解释永远是掩盖事实的鸿沟
在我17岁那年
一架飞机的回旋舞
载走了一个人的梦想
亦泯灭了另一个人的希望
我,依旧一个人
在钢琴的囚牢里背对天堂
九
快清明了吧
传说这是悼念亲人的日子
我的手已拷上岁月的枷锁
逃不出背叛的桎梏
顺流而下的花灯
再也弹不出花好月圆的欢乐颂
十
我播种了黎明
收获的永远只是黄昏
这黄昏是我指间落寞的故乡
炊烟袅袅
谁强弹了一个不胜凉风的悲凉
夹杂着幻灭后重生的仰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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