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母亲节、父亲节时总想写点什么来说说父母的生活,也直到今天才用这笨拙的文字来叙说他们的那种独特的不被人理解只有他们自己可以感知的爱情。我衷心的祝愿我的父母健康,快乐的安享晚年,牵手走完他们的人生。
周末回家去看父母,还未进家门在楼道里就听见父母的争吵声,我是又好气又好笑,都是快七十的人了,大半辈子相依为命的过来了,怎么还象小孩一样天天在吵。进了家门,看见父亲坐在沙发上生气,而母亲仍在喋喋不休地埋怨着什么。
等他们平静下来后,我没好气地说:“都在一块过了几十年了,还在为些鸡毛蒜皮的事天天吵,有意思吗,也不怕人家听了笑话。”这次,母亲也象是做了错事一样竟然一声没吭,象她那个火爆脾气没转过头来骂我还真是奇怪。
父亲在别人眼里可能是个比较“惧内”的人,母亲脾气是又爆又急,她认为对的事别人休想改变,如果不按她的方式来她能说上几天直到她满意为止。可在我眼里正是父亲的这种惧内才能容忍母亲有时的无理取闹,也让他们的婚姻一直走到了现在。
父亲一辈子说顺也顺,说坎坷也坎坷。从小小的技术员做到退休时的副地级待遇,一生也算是对得起自己。而遗憾当年考大学时一念之差没有进个好大学,文革时做为保守派被那些红卫兵批斗跪沙板在膝盖上留下了永久的烙印,大学毕业时又因为成分的问题被分到了甘肃。而在大学毕业生农场劳动锻炼时遭受了这辈子最大的一次灾难造成了身体的伤残,也正在这个父亲最痛苦的时候,母亲走进了父亲的生活,相依相伴走到了现在。为此,父亲一直很感激母亲,也就一直很容忍她,正是在父亲心情最灰暗的时候母亲给了他最大的勇气来面对突来的灾难。所以在以后的磕磕拌拌中,虽然还是和母亲不停地发生争吵,可一直都很包容母亲的,什么事尽量都按母亲的意愿来做,顶多是被吵急了才发通火让战争早点结束。
母亲小时的命就比较苦了,三岁时外婆就去世了。原本外公是师大绘图室的,本来可以给母亲一个比较好的生活,可也是因为成分问题被下放回贫困乡下,再加上后外婆的虐待经常不给饭吃,母亲的童年过得很苦。那时的母亲就拼了命的学习,有次一天只吃了一根黄瓜。而上了大学后母亲经常还是一天吃一顿饭,每到打饭时间她就一个人躲到图书馆,只为了省下那几斤粮票来换些生活必需品,身上的衣服也是同学们你帮我助来的。在艰难度日中,她小小的年龄就体味了人间辛酸。这样造成母亲生性很要强,很自主,不管什么事都有自己的主见。参加工作后从不落后于人,上山下乡她比年轻人厉害很多。在我小时候的影响中母亲经常是天刚亮就去乡下去看她种的试验地,等到父亲接她回来时已是满天的星星。家里的很多家务事也是母亲说了算,只有按她的意愿完成了才能满意。
母亲和父亲最初的相识是在大学生劳动锻炼时农场的板报前,父亲的美术字很好,经常给农场办板报。母亲见他的第一面时父亲正背对着她在板报上写字,而穿得裤子因为破损在屁股的位置补了一大块大红色的布,为此到现在母亲还在经常讽笑父亲。后来他们一起分配到甘肃一个当时很贫困的县工作,接着就有了我和弟弟。在那个县上我和弟弟在母亲的喋喋不休的唠叨声中长到了二十几岁。随后我们各自大学毕业参加了工作,又成了家,父母之间的争吵就一直没有中断过,但却又谁也离不开谁。前段时间父亲有事要出趟远门,临走时嘱咐我说:“你妈和我结婚就没一个人怎么呆过,她一个人睡晚上害怕,你负责陪你妈住几天。”当时母亲还怨父亲怎么能在孩子面前说这样的话,而脸上的表情表明她心里是多么受用这些话。记得有一次俩人回西安老家,母亲去了华山的她姨家,而父亲则回了我奶奶家,由于那时没有什么通讯设备,说好一天父亲就去接母亲,可连着三天父亲没有音讯,母亲一下急了,不吃不喝地连着哭了几天,人都瘦了一大圈。回来时他们在华山拍的照片上,母亲的眼睛肿得水蜜桃似的,到现在我和弟弟还时不时地取笑一番。
少来夫妻老来伴,这就是父母的生活,他们习惯了彼此这样的生活方式,在包容和不断地争吵声中相濡以沫地走到了现在。比起那些理想中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地爱情他们之间的感情根本算不上爱情,可这种相守,这种无法割舍的亲情远比那些所谓的爱情长久。
愿父母有一个幸福的晚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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