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在往后的日子里头,我再不会忘记,也许在平凡的无处安放归处的现实中,那只是一次任性的洒脱。
我本生于江南,三月的江南柳树儿抽芽,桃花掩映,从江南只身往西北,此时的西北仍是荒野茫茫,偶尔有点难能可贵的生机。这是在宁夏。接连的几天沙尘。。。。。。。
宁夏沙坡头
漫天不着边际的黄沙,迷住了干涩的眼睛,前方就是腾格里沙漠,腾格里,像天一样的浩淼无际,千百万年风与沙的酝酿,造就了大自然瑰丽无伦的奇景,我怎么赞叹呢。
走进宁夏沙坡头,真有一种天壤地别的感慨,沙丘波纹状的展布到视野的尽头,黄灿灿的一晕又一晕,毫无可以规划的意味。我驻足在黄河岸边,沙漠中的黄河。此时初春节气,没有大雨的搅扰,河水至清的没有气势,看时就如一湾宁静的湖泊,像欠在茫茫沙海中的澄碧的眼,可是,“天下黄河富宁夏”的碑文。却让人联想到河水奔涌万状,一泻千里的宏姿。眼前的静水真的是黄河吗?
细细的沙粒踩在脚底下,柔软软的,骄纵的阳光却炙的沙子滚烫滚烫,难以下脚,我小心翼翼又颤颤巍巍的往丘上爬去,耗尽了气力,又蹲下来,用手指在沙子上面写下一个深深的心愿,祈祷着可以实现,可是一会儿,风卷着沙粒便被永远的掩埋起来了。我把脚伸进沙子下面,湿湿凉凉的,不会陷下去,也不知道沙层有多厚,我只是看向远方,一个驼队,慢悠悠的由远及近,驼铃儿叮叮当当,戴着草帽的赶驼人儿佝偻着腰背,大声的吆喝着,很久很久才消失在沙丘的另一边。
我用纱巾蒙住头和身体,使皮肤尽少的暴露在外面,阳光与风的合作,让大漠里的人展尽别外一种风情,男人是戴着大檐帽遮蔽黄沙,而女人个个都围在花花绿绿,厚厚薄薄的纱巾中,看起来土气,可是纯朴之中又生出几分撩拨人心的魅力来,我迎着风勉强走了几步,纱巾却吹的不知去向了。
翻过这一座山丘,回头望处。深深浅浅的一串脚印,刹时又不见了,也许我不记得了来时的路骆驼的归处就是我的归处,鹰划过长空的轨迹就是我的方向,干渴的喉咙发不出一丝声响,我重重的躺在地上,闭上眼睛,再也无法动弹,我只如一粒沙,前所未有的空旷寥落感,使人不可抑制的害怕起来,我赶忙睁开眼睛,日已向西,才有点方向感,沿着那一条早已残败不堪的长廊,仿佛时间的齿轮已走过天荒地老,想起王维的《使至塞上》: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
征蓬出汉塞,归雁入吴天。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
大漠之中,何来的孤烟,是这孤烟代表着荒芜中的生气与人情,还是硝烟战火后萧瑟的残存。
茅草搭的亭子十里一个,长廊渐渐走到尽头,沙漠之中长出了荒草,只有酸枣儿看起来有点生命的劲头,零落落的这儿一束,那片一丛。
又想起了三毛,总是一副柔弱又倔强的样子,可在撒哈拉大沙漠中却生活的有滋有味。沙漠的迷人之处,可能是艰辛的跋涉,也可能是善意的经营。
爬上另一座沙丘的半山腰,有一个骆驼场,如此近距离的观察骆驼还是头一回,每只骆驼都长的很柔顺,跪成一团打起盹来,有游客要骑骆驼的,主人用竹鞭子抽打他们,看起来惹人怜的,可这群家伙似不在意这暴虐的抽打,漫不经心,不情不愿的起来走上几步,颠的游客大声叫唤又欢笑着,我则赤着脚在骆驼场里转起圈来,摸一摸其中一只骆驼,它却懒洋洋的朝我看看,我看到它的眼睛里只有沙漠跟蓝天。。。。。。
我有幸坐了一回滑沙车,它的样子很古怪,有点像坦克,人在上面,感觉是浮于空中,司机反复强调着要坐好拉紧,车子启动,在沙丘上滑上又重重降落下来,所有人都尖叫的嗓子沙哑,几乎连眼泪儿 都要落下来。可是正因为这份惊心动魄的刺激,冲淡了往日里按部就班的程序。
日头将西天染成通红,原本燥热的温度降了一点。
我唱着歌儿:“大漠的落日下,那归乡的人儿是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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