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溪人家
葛溪边,公园旁,一排排的楼房。楼房与公园仅仅隔着一条马路。马路并不十分宽敞,但车行此处,也不觉得拥挤。周末的早晨每次去买菜,我都把车停在马路的右边,这条马路蜿蜒绵长,有的是车位。有时,来得迟了,车子便齐刷刷地排起了队伍,宛如一条长龙。在路上慢慢行走,渐渐发现此地的可爱了。尤其是这边的人家。每次打这里经过,一户户人家里头动人的生活场景,总是深深地吸引了我的眼球,使我禁不住望而却步。
几张小板凳,一只竹篮子,三四把椅子,白发苍苍的老头儿,老太太,就坐在门前的道地上,一边轻轻地相互打趣,一边不紧不慢地剥着嫩生生的毛豆。说到开心处,他们咯咯咯地笑起来,掉了几颗牙齿的嘴巴像个漏了气的风箱,笑着的时候,漏了气的风箱就使劲地抽动起来。皆是褶皱的脸上盛满了幸福和安逸,伴随着笑声,幸福便像空气一样散了开去。竹篮里的毛豆渐渐多了,多了,旁边的毛豆杆也堆得高高的,像座小山丘似的。他们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很有成就感地瞧瞧篮里的毛豆,然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活儿。
小孩子自然是凑热闹的,他们在爷爷奶奶身边追来跑去,一不小心,碰翻了凳子,但是不去管它,照样穿梭着,奔跑着。老头儿和老太太见了,急忙颤巍巍地弯下腰,伸手扶起,一声也不责骂,只用爱抚的目光追随着顽皮的孩子,似乎在说,瞧你这孩子,可真够淘气。那目光里,溢满了温暖。
有的人家门口,摆了张棋桌。几个头发花白的头,正卖力地钻在一处。这会儿,许是让一步棋给难住了吧,大伙儿一声也不出,静的出奇,许多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盯着棋子,正苦苦地琢磨着下一步该走的棋。突然间,有人走了一步妙棋,引来一阵喝彩声:“高!”“实在是高!”这些精神矍铄的老人,还真有兴致。
一户人家门口,安静地坐着一位老人。她干净,整齐,目光总是安详地投向来往的行人,或是远处的一棵树,一丛花。那泰然自若又略带迷茫的神情,如雨后的山峦,时而清晰,时而充满氤氲的水气。她大概是忆起了许多陈年旧事了吧,那些往事虽然如云烟散去了,但是美丽依然飘在心头,永远不会褪色。我轻轻地从她身边走过,生怕惊动了她,扰乱了她的思绪,她的回忆。
猛然想起小时候看到的城河边人家的生活了。那时候城河的水还很清冽,两边的人家过着自在、惬意的生活。河边浣衣的,下棋的,洗菜的,端坐着的,折菜的,钓鱼的,一幅幅生动和谐的生活图景,在城河边墨似的洇开去了。一条城河,带给人们多少的情趣啊。
可是这边的葛溪人家,门前不也有一条小溪终年在潺潺地流淌吗。尽管葛溪不似城河那般清澈,但有了它,不也一样增了许多美丽和生动吗。更何况,葛溪公园里的一排排依依的杨柳,垂着长长的柳枝,翠色欲流,婀娜多姿着。还有一些叫不出名来的绿树,一大片整齐划一的黄杨木,夹杂在其中,组成了各种各样的绿,此情此景,不正是如诗如画的绿意图吗。
更不必说,家门口的一些伶俐可爱的植物了:散发着缕缕清香的广玉兰,树下照例挂着几个鸟笼,两三根葡萄藤已经优哉游哉地攀上了树枝,跟笼子里的八哥正亲密地交谈着呢。几株挺拔秀气的一丈红,鲜艳欲滴,在角落里不甘示弱地生动着。枣树下,四五支丝瓜藤迈着轻盈的步履,顺势拦腰抱住了它,仿佛一对很亲密的伴侣,正缠缠绵绵地诉说着情话。那边的石头缝里,不经意间冒出一两枝调皮的月季,几颗嫩绿的小芽儿,还有树底下紫色的茄子,绿绿的辣椒,青翠的葱,无疑不例外地生动着。
葛溪人家的生活,挺好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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