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执菊花的人

许多年之后，手执菊花的人走出发黄的经典，秋风吹起纷纷碎裂的残片，一种精神，如今再也无人认可。手执菊花的人爬上南山，两袖空空，浩风荡荡。手执菊花的人在忘川之上越走越远，南山已成为他虚无的坐骑。然而，那些几千年前遗落荒野的豆子，却不经意地成熟了，许多人蜂拥而上。手执菊花的人头也不回，以一个轻蔑的动作远我而去。我内心空空，低着日趋完美的头颅，在逐渐荒芜的大地上觅食。

一

那些低吟浅唱的喉咙

已被时间死死封住。

那些文字，两千年前

开过的花

飘过我们忧伤的记忆。

手执菊花的人临风而立

那么多人仓皇而去

躲避诗歌的锋芒。

什么在吞食我们的家园

我逃进心灵，十年前的蟋蟀

还重复着一支古老的歌谣。

手执菊花的人

在一座充满杀机的城市

如何安置那颗倔傲的灵魂？

二

手执菊花的人

寻找梦中的篱笆

越过红尘的车子

冲破紧闭的柴扉

去年酿成的黄酒

已酌不出今年的心情。

倚门而望的背影

被远去的村烟带走。

在岁月亮出的刀锋上

我的歌声纷纷断落

在金属铸造的阳光下

迅速地枯萎。

三

今天我只能把颂歌变成祷词

在埋葬歌者的大地

弹响那根两千年不曾弯曲的椎骨

它清越激荡

像春天父亲刮去农具上的锈蚀

我将背起它四处流浪

我将用它收割那些轻蔑的目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