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烟雨人 ▷

[人在他乡]采蘑菇的小姑娘游青07956739189

发表于-2010年10月12日 下午4:35评论-1条

这几天,念小学三年级的侄女一旦放学回家,就蹦蹦跳跳地唱起《采蘑菇的小姑娘》。歌词清丽,韵律活泼。这歌、这曲,恍恍惚惚把我带回到烂漫天真的童年,带回到村后那一片林木葱郁的小山。 

童年的乐趣系在小山,小山盛长野菇。小山座落村北,不足一平方公里的方圆竟藏“龙”卧“虎”。数百株古松、古柏、古樟出类拨翠,绿荫如盖。每逢桃花讯期到来,葱郁的小山便成了绿的海洋,花的世界。由于年久日深,潇潇瑟瑟的腐叶败枝在地层年复一年地厚厚覆盖。只要水份充裕,温度适宜,这一层层厚“被”便发酵生菌,一夜之间,那些野菇便纷纷拱出各色各样的小脑袋,它们撑破那厚厚的覆盖物,每个小脑袋的底部都生长着一粗圆壮实的茎腿儿,白白嫩嫩的。清晨起床,往小山里一钻,呵!各具姿态的野菇星星点点,如蓝天里闪烁的星星,似竹园里绊脚踝的春笋。满满一篮子野菇包准不出半个时辰你便能凯旋而归。

也就在这个季节,村里那班单单瘦瘦着土洋花布的小姑娘在割完一两天的猪草后便背着小弟、携着小妹,挎着竹篮,一路念民谣:“苦楝子树、苦楝子花,苦楝树上有个好姐姐,带老弟,替爹妈,长大有个好家家……”她们说着、唱着、嬉笑着来到小山。林荫深处的那些小鸟儿叽叽喳喳,歪着脖忽闪着一双黑豆似的眼睛在这些进山采菇的小姑娘身后蹦来跳去。我有个表姐,她常住我家,常带着我来采摘野菇。表姐她们每次进山前,都要把手袖儿,裤管儿扎得紧紧的,以防野蚕毛虫刺螫,把小辫辫的梢咬在嘴里,以免乱枝扣挂。我一手牵着表姐的后衣襟,一手蒙住小脑袋,生怕树丫打着。表姐和她的伙伴们挺识野菇的生长习性,什么地方有菇,长什么菇,她们一眼便知。那些菇品种繁多,菇的名字至今想来记忆犹新,菇名一般以色形命名:诸如:盖面红色的叫辣椒菇,绿色的叫绿豆菇,麻色的叫麻圆菇,白色的叫白面菇,带高脚柄的叫洋伞把,斜生茎腿的叫猴头,盖面合卷似鸡冠状的叫鸡冠菇……这些都是食用菌。毒菌一眼便知,只要你用手指甲轻轻划破菇面,菇面会立刻变色,食用菇是不会的。食用时以葫椒粉、蒜泥、葱花、姜片为佐料,旺火煎炒,肉质肥嫩、汤汁鲜甜。在那艰苦年月,野菇的滋味可与鸡、肉媲美。父母们辛苦劳累归来,倘能吃上一顿野菇,那是十分愉悦甜畅的。表姐她们采菇时脸涨得红红的,眼睛亮闪闪的,胸脯儿一起一伏的,表姐她们的勤劳灵秀在我幼小的心灵深处深深地烙上了美的最初韵律,热爱乡土的恋情也是那时树立的。有那么一次,我趴在一丛樽木底下欢呼着拥抱着一簇簇水漉漉的圆圆实实的野菇,表姐没在意,身子一闪便不见了。一会儿,表姐发觉我脱了“轨”,慌忙的呼唤,待找到我时,我已扒下长裤装了鼓鼓涨涨一裤兜野菇。表姐放下一颗焦灼之心,搂着我稚嫩的双肩不放,这时,我感觉表姐柔软的脸颊热烘烘地流下了晶莹的泪,回来的时候,我摘了一朵半开半放的栀子花别在表姐的辫梢,表姐笑了,她的同伴们都说这样好看。于是,我每人摘给一朵,撒下一串串银铃般的笑语欢声满载而归。

十几年过去了。表姐和她的同伴们一个个都唱着“苦楝子树、苦楝子花”嫁走了。十几年后,吃菇是常事,可餐桌上摆的都是人工菇。不知怎么的,我觉得,这人工菇的滋味总比那采自小山的野菇滋味逊色一筹,尽管厨工手艺如何?如今,再也尝不到那野菇的滋昧,村后那一片小山依然存在,变了样的,只是比十几年前多了几十座堂而皇之的坟墓。小山成了村人们百岁后的“仙乡”。享有崇高威望的族长大人几年前居然把百里外的十几座“老祖宗”尸骨迁徒小山落叶归根,并重金修缮一幢气宇不凡的庙堂。他说:小山风水好,老祖宗会保佑全村子孙后代。为不让老祖宗烦恼,村人们执刀藏斧频频光顾小山,所有大小树木随老祖宗的迁入而惨遭厄运。鸟儿们走了,采菇的小姑娘的脚步声、欢笑声也遥如天边。小山残留的菌料只长毒菇,一种潜藏了上千年毒素的毒菌,村人们和族长大人竟无知地食用了。

小侄女的歌还在唱。陡然,一阵凄凉的悲哀袭上心头,一种不可饶恕的罪责油然而生。为什么我们没有把童年的那一段美好的记忆完整地留给后一代,为什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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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美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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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泉点评:

逝去的时光,还留在心头,曾经采蘑菇的情景,就像在昨天。
人为破坏,生态,将面临着失去和谐的危机。

文章评论共[1]个
文清-评论

在秋风吹起的季节,一篮满满的落叶,是我对朋友的无限祝福。但愿这淡淡的秋风,会把我所有的祝福都带给你。衷心祝福朋友平安快乐!at:2010年10月13日 晚上10: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