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花打开一缕馨香，牛甩着尾巴穿过田野，把青草啃了一地

春风，抚摸着牛的背脊

粗糙的皮肤，种植了质朴的目光。一片片红霞

从云海里飞来，给牛，披上一件粉红的婚纱

二

远远就听见了田野的呼唤

牛一步步走出家门，憨厚的影子

被阳光擦得很亮

身后的竹鞭轻轻的摆动着

吆喝声忽高伏忽低。熟悉的痛觉

已成了牛与我之间，最温暖的倾诉

三

走过光洁的土地，牛傻傻的看了一会儿

冬天板结的脚印里，开着无名的野花花

这大地的体表与牛的目光

形成了最暧昧的夹角

牛弓着背，打着响鼻

把力，洒在坚实的步子里

——隔年的阳光

从地里汩汩地冒出来

四

牛走过的地方，喜鹊喳喳的叫着

它们像孩子一样欢快而好奇

紧路在牛的后面，偶尔有几只

停在牛背上，调皮的啄着坚硬的皮肤

牛每抬一次角，喜鹊就飞一阵，空中扫一圈

又飞回来。闪烁的竹鞭，总是高起低落

并且小心的避开那些顽皮的翅膀

五

庄稼一从地里伸出头

就嗅到了牛身体上的特殊气息

牛，早已为它们铺好了床

它们嘻嘻哈哈指指点点

对远处草地上吃草的牛

送上一声声青青的祝福

牛远远地望着青葱的禾苗

望着它一步一步走过的土地

呆呆的，一动不动，开始了梦幻似的反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