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早没有人住了,成了大伯父的养鸡场。这个十多年前还是我们大家庭五户人家居住的热闹地方,现在不知道还有几面完好的墙,除了大厅堂那土筑的两面一尺来后的墙之外,其他的泥砖墙差不多给雨水淋坏了。老屋前的晒谷场长满杂草,成了牛羊和鸡禽的天堂。
记得以前听太奶奶说过老屋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期,虽然老屋所在地祖上人一直住那,听说是到太爷爷手里在战乱年代屋子给国民党兵烧了后去别的地方住了几年又搬回来了。从老屋的构造来看,老屋刚建的时候应该只有一个厅堂,东西两间厢房和紧挨东厢房的一间厨房,因为那些墙壁都是土墙,很厚很厚的土墙,我到现在也没有问过家里长辈,土墙是怎么垒起来的。这种近乎一尺厚的土墙,很结实,现在六十年过去了,添的新房子倒的差不多了,土墙还在。后来是爷爷成家就在西厢房侧添了一间砖墙的卧室,再后来是爷爷娶了我后奶奶,在老屋东边起了房子,最后是随着大伯和二伯的成家,在老屋的前面添置了房子,一个厅堂和东西各两间屋子,两排屋子的中间各加一间厅房,这样就成了四合院的模样,中间是个天井。我父亲是老三,我们家就是老厅堂西边的屋子,东边是太爷爷和太奶奶住。
那时候一大家人一起过大杂院的生活很热闹,小孩子又多,天天是鸡叫声,狗吠声,小孩哭声,声声入耳。但母亲她们妯娌间也还是有很多矛盾,有时是因为小孩打架弄得大人吵架,有时是因为她们自己的小事情吵架。毕竟是一家人又是上下屋,吵归吵,很少动真格的。在九四年后奶奶过世了,家里从新分了房子和土地,大伯和二伯的房子没有变动,只是我们家在爷爷住的那栋屋子分得两间屋子。当时我记得我父亲没有说什么,我母亲很大的意见,因为我们所分四间屋子是没有连着,而且我们老屋那边的是上厅堂光线最不好的屋子,后面是山,没有添加新房子的余地,而且是连盖个猪圈的地方都没有。所以直到分房子之前我们一家是两间屋子,大伯二伯他们三间至五间屋子,我父亲是后结婚的,住后面也是当然的,但是后来那次分房的时候我妈妈就希望房子重新分配,但两伯父他们就说自己住那房子不拿出来重新分配,还有他们的土地也是没有拿出来分,我记得我母亲当时闹得很厉害,由于父亲的顺从和长辈们说话的分量不够,我们家分得的土地少,屋子也不随我母亲的意。后来我们家搬出了原来的两间屋子住到爷爷这边属于我们的两间屋子,这样我们一家又是挤在了两间屋子,而且这边屋子卧房很窄,好处就是屋子旁边有个猪圈,我母亲终于有自己养猪的地方。
在老屋的那个童年我过得不是很快乐,父母亲为了躲避计划生育长年在外,上头没有哥哥,所以我经常受人家欺负。似乎我记事情很早,也或许是烙印太深了,两三岁时的事情也还有点印象,记得母亲有时一个人在屋子里哭,记得她们妯娌的很多次不和,还略微记得那个比我小一岁没有小舌头(扁桃体)的妹妹在她十个月大死时的情景。那是白天我一个人在家哭,不知道母亲去哪里了,比我大半岁的堂姐来看我,她说我那妹妹死了,父母亲去埋她了。在我不到两岁的时候我就有了死的这个概念,到后来我六岁的时候才十二岁的小叔叔溺水死亡,七岁的时候我后奶奶过世,我也没有那么恐惧了。
2002年的时候,我们搬家到改道了的公路边上的新房子,隔原来老路边老屋也有几百米远了。新房子很宽敞,到这时候我们家才不用几口人挤在一间屋子里。在03年太爷爷和太奶奶双双过世,他们走了,老屋就没有了人住。近几年我在外地上学,每次回家时都会去看看老屋,看看曾经生活的地方,看看那土墙上的“毛主[xi]语录”,在老屋的墙上有三面墙上写着毛主[xi]语录,这么些年那些语录还清晰地留在那里。现在乡下是很少还有土墙了,留有“毛主[xi]语录”的地方也很少见,我们家的老屋似乎可以是“文物”了。我希望以后父辈们好好维修老屋,不要让它倒塌成为一片废墟。老屋是我们的根,我们不能让它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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