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长满碧绿色苔藓的井里,想起曾经走过的发着白色柔和光亮的路,还有路两旁林海里雪藏的寂静,寂静得仿佛从天上飘落下来的都是透明的珠子。我走在路上,仰着头看到天空中有张如我一样的面容,面容上有两颗透明的眼睛,下边飘落着透明的珠子,这条路上只有我一个人。隔着厚厚的林海,我听不到别的声音。我只是同自己说话,我说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要红色就能看到漫天的枫叶,想要快乐就能看到翠色的鸟叫,可我一直不敢跟自己提到一个词,孤独,因为无法摆脱得掉,因为我路过的每一棵树上都刻着这两个字,也发着白色柔和的光亮,我能够看得清晰。我常常看着这些字,直到天空里开始飘落下透明的珠子,我伸出双手,托住飘落在我手掌中的珠子,,然后放到胸前的口袋里,没人知道我口袋前两个圆圆的绿色的圈,是我做的门环,,拉开门环,便可以放到心里。
路有时候会变得很窄很窄,窄到我无法走过,就像摩挲着的悲伤,我停留在这里,想象着会有不一样的际遇;想象着长满白色羽毛的鸟从这里飞过;想象着在我停留的时候,能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哪怕模糊得全是印象;想象着我不再是我,而变成了天上那个如我一样却有着透明眼睛的人,可想象最后,仿佛都会有一个郁郁沉沉的有着模糊草绿色的画面,我看见自己坐在一个长满碧绿色苔藓的井里,画面透透地覆盖着一层纯色的钢琴曲,我不知道她想诉说的是什么,只是感觉到钢琴曲透礻见消失在远方一片朦胧而又朦胧的寂静之中。
但我还是要继续走,因为我看见路的尽头真的有一处红色的枫叶,因为我真的想去摘下一枚枫叶,含在嘴里。可是路太窄,而我只能绕远到深深的林里,然后就没能再看清楚南北,只是混混沌沌地走,我开始恐惧,我不知道这混沌能把我领到一个什么样的境地。我听到林子里响满了粗粗的脚步声,我知道那是猛兽的声音,可我却也真的从心里感受到一种快乐,因为我知道我终于不再只有一个人,终于不用只去对自己说话了。我抬起眼睛,在林子里四处找寻,想找寻到一只有着灰色毛发、右边耳朵少了一半的狗,却找寻到渐去渐远的声音,我又开始变得恐惧,似乎林子里又开始只剩下我。
我开始幻想,仿佛幻想着我便可以觉得这条路上不是只有自己,幻想着把自己放在一个满是行人的大街之中,幻想着躺在这条街上沉沉地睡去,幻想着去找寻一个如梦一样的女孩,她真的是一个梦,只是一个梦,一个纯白色的梦。可是幻想最后仿佛也有自己的尽头,仿佛她也走到了尽头,最后我还是走出了幻想,走上回忆的路,因为我不想只有自己在走,因为回忆里也有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景色,因为没了幻想我只剩下回忆。我回想起曾经我在嘴边在心里搁置下一句重重的话,我想走自己的路,然后便踏上这条两旁有着寂静颜色林海的路。
累的时候,我对自己说了很多话,很多很多话,编织了一个又一个有着梦一样香气的绿色的环,然后心里开着白色的花,把那些多情却似乎薄命的环抛向远处的路,我踩着环心的空处向前迈着依旧有些孤独的步子。
有一天当我满心以为我踩着的仍旧是环心的时候,掉进了一个长满碧绿苔藓的井里,我把井底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坐在里面,看天空中如我一样的面容,和那些透明的珠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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