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的田地大多被人承包去了,有种花树苗木的、种大棚瓜果的,还有的圈了去挖池塘搞养殖、等着搞开发大赚一笔的。去年大三十夜还有人拿着协议书一趟趟往我家跑,说只要在上面按个手印,明年就不用种田了,而且还有一笔相当可观的赔偿款,每年都还能分点红利的。母亲却把决定权推给了我,我知道她内心是矛盾着的,舍不得将那些田地给人家,自己种毕经又是上了年纪的人,而我又不是天天在家,种田必须是要有劳力的活。
和田地与庄稼打一辈子交道的父母亲们对土地的眷恋是不言而喻的,对他们来说粮满仓草满垛比什么都重要,我懂得母亲的心思,最终也没有在那张协议书上按下红手印。只对母亲说,我们辛苦点,那一亩六分田还是我们自己种吧。
油菜、大小麦等春花作物在我们当地已很少有人会去耕种了,一年的水稻也由原来的两季改为如今的单季稻,就连插秧这种带点技术的古老方式也变成直接撒稻种替代了。端午前几天我就打电话给母亲,说会在节日这两天回家的。让她算计好,把谷种泡泡水催好芽,以便我来了平整好田坂能将种子撒下去。清明雨,端午粽,这两个都是念故人祭亲人的节日里,老天也格外的慈善,尽落些大雨来悲天悯人。可是害苦了在田间劳作的我,大雨一直下,母亲把发芽的谷种已准备妥当,就欠我平秧坂挖沟畦了。
不能再等了。
尽管是大雨滂沱,戴斗笠披雨衣我还是如稻草人般立在田中央。可我不只是如木偶样竖立着的,我挥动着九齿耙以一个老农民运动的姿态征服着高低不平的土地。雨淋着身子,雨淌在脸上,让我想起了父亲那件温暖的蓑衣。尽管那已是遥远的记忆了,那件父亲穿过的蓑衣早已破烂不堪也不知去向,那景那人的印记却是挥之不去的。
你离开了我们,我仍然还一直继承着你一个老农的衣钵:勤劳致富、不忘本色。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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