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街头,不知何时多了一对乞丐母子。
他们在街心的花园里安了“家”.
所谓家,不过是一块肮脏的破布(奇怪她从哪里找来),依着低矮的灌木和枯枝随便一扯,居然也成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家。其实比起狗窝,我倒觉得尚有些不如。
我每天上下班都正好路过那里,我好奇而怜悯的目光也总是频频回顾。他们是谁?来自哪里?为何流落街头?还带着个孩子?
那个女人自不消说,照例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浑身上下已肮脏到不复更肮脏的地步。那一张因灰尘遍布而模糊不清的脸,让人觉得那只是一张面具,永远都不会改变。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我曾暗暗观察过,她确实对她所过的这种生活“处之泰然”,她的“家”附近是一条“繁荣昌盛”的小食街,她每天从那里都能得到足够的“残羹剩饭”,她依靠这些养活了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她从不奢望能过上比现在更好的生活,也从不奢望能看到比鄙夷不屑更好看的脸色。她因为一无所有,竟至一无所求,甚至“无烦无恼无忧愁”。她这种境界可谓不低。这正是红尘中多少人“孜孜以求”却往往“求之不得”的。
唯有那个孩子真正让人觉得可怜。
他一无所知的跟着乞丐妈妈过着这种“猪狗不如”的生活。他大约只有三、四岁的模样,脏兮兮的小脸上有着一双异常乌黑和明亮的大眼睛,那是天使般的眼睛。他每天无忧无虑地从“狗窝”爬进爬出,每一块石子、每一片树叶都吸引了他无穷无尽的兴趣。他偶尔抬起头,打量着或行色匆匆或驻足观望的路人,但很快便又玩起了他自己的游戏。身处这样恶劣的环境,我一直很担心他的健康,但显然我的的担心是多虑的,他一直很健康。
天渐渐变凉了。
有一次我路过那里时,正好看见他们母子在进“晚餐”,那个孩子用肮脏的小手捧着妈妈带回的各种食物专心致志的吃着。他们相互依偎,一幅很亲密的样子。后来那个孩子在吃饱后钻进了妈妈的怀里,甜甜的睡了。
他显然是“幸福”的,因为他有妈妈。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搬走”了。
深秋的街头又恢复了往日的空旷和宁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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