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篇为一个男孩儿码的文字,他是一个严重的幻想型抑郁症者。然而曾经的他,快乐,单纯,不谙时世。却因为只是贫穷,身边所有人都在不遗余力的打击他。从刚开始的,虚拟中的网络操控到现实生活里的舆论声讨,最后演变成gps追踪定位,随意窃取其边物件,自家楼顶被凿穿安装针孔探,等等一切非常人的手段。他们无所不用,目的是为了剥离一个贫瘠的躯体,所不该拥有的快乐充实。下面我就以他在信息苑上网遇到的种种经历,完成一个独立的章节。请相信,你所看到的,是真真切切发生在他身边的事。这张网铺得实在太大,而作为知情者之一的我也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在烟雨首发此文。
——题记
由于身边没有朋友,他的活动圈子迅速缩减。于是在这样的限制下,信息苑上网成了一个理想的去处。对于爱好写点东西的他来说,那里公益性质的收费标准是每个与他一样的囊中羞涩者的天堂,而它的存在几乎涵盖了本市所有的街道社区,所以通常叫它;某某(街道署名)东方社区信息苑。
相信仅凭头衔,大家就不难猜出它的性质。没错,它是本市市政府大力扶持下的一个项目,主要承担上海社区文化信息化综合服务工程的建设,说白了就是为丰富市民业余生活而造的这么一个场所。这其中电脑上网倍受青睐,您只要花15元办张公益卡,就能在那里享受一年的免费上网,跟不定期的电脑培训。
他的qq号很快被我们绑定,接着就是电脑受到监控。我们轻易的套取到他每天的上网记录,与什么人聊天,聊的什么内容,写了哪些文章,浏览过哪些网页。现在想来实在可悲,这些原本为了安定社会,用来搜集个人信息的权利,居然被df、zt们当作了实施精神控制的资源。
我们需要做的就是,针对他的性格特点,再配合人为的行动,让他觉得自己受到监视。这种事不象骂人打架那么直接简单,它需要一个缜密的过程,可结果要比一时的受伤流血严重一万倍,那是毁人一辈子的事情,所以不能操之过急。诸位一定听过温水煮青蛙的故事,这套本是寓意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典故,现在用来诠释它的恶毒,相信最贴切不过了。
刚开始我们只是做一些网络配合现实的行为,即利用他在qq游戏的时候,间接提示他马上会发生什么事,然后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我们找来的人会立即出现在他身边,并付诸行动。这样的感觉攻势仅仅是一系列精神控制的开始,当然df、zt们更知道久疏人际交往的他,在这方面会变得异常灵敏。所以我们第一步的计划就是要让他明确知道,只要来信息苑上网,我们的人就会跟来,而你在网络上的一举一动,我们尽收眼底。
第二步是实施网络追踪,最大力度的限制他在网上的所有活动。如;他的小说无论投放到哪个网站,其结果都等同石沉大海。当然为了使他知道我们的存在,往往我们会留下一些特有痕迹。别抱怨徒劳无功,我们可以十二分的确定,敏感的他一定知道,我们又来了!而在一些他玩的网络游戏中,我们的策略更可谓是针尖对麦芒,直击要害。我们知道对于一个抑郁症患者,最好的办法就是帮助他建立自信,增加兴趣。所以无论他玩什么网络游戏,我们都如影随形,积极参与。但别指望他能进行长久。在网游中,但凡他输了,我们可以任其继续,可要是赢了或稍有要赢的苗头,那对不起了,直接退出。若他再玩,我们再来,总之决不让他有任何提升信心的机会。反正df、zt手眼通天,闲人一大把……。坦白说,我那时真有点怀疑,df、zt们是不是特意雇了一批人在网上对他进行打压,限制,他们能做的那样滴水不漏、缜密细致,看来连克洛勃都要甘拜下风了。
为了体现这支灵魂侦缉队无比强悍的战斗力,我们可谓用心良苦,无所不用。应该说对于一个有着稳定社交圈子的正常人,我们的行为看起来穷极无聊。可对他就另当别论了,那是一个渴望朋友幻想爱情的大男孩儿,表面咋咋呼呼,内心却脆弱敏感。独自闯入一块早已被我们画地为牢的阵地,结果可想而知。就仿佛是置身汪洋大海中随风摇曳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吞噬、淹没。
由于qq被绑定,上网受监控。重症缠身的他无论怎样更换域名,我们都能轻而易举的尾随跟至。就拿qq游戏来说,但凡是需要与别人对弈或合作的进行的,他的网游名称周围始终有一批执着的追随者紧盯不放,而这些人的网游称谓也都是些容易使其深度幻想的字眼,内涵深刻,意味悠长。有形容极度忧伤的,有隐喻自杀方式的,有抓狂歇斯底里的,有劝慰冷静面对的,有鄙薄丑陋贫穷的,有激励坚强自信的,有怨恨玩世不恭的,有艳羡花团锦簇的,有折服桀骜不驯的……,等等一切彰显人性性情特征的字眼,比比皆是,品相齐全。各位,这绝不是神经过敏,只要他一上网,它们就会立即显现。我们甚至可以断定,长期浸染在这种环境下的他,其结果就是神经失常。或者彻底对网络产生恐惧,一个人关在家里,面对一个身染重疾,又无法沟通的父亲。后果是变得更加自闭,完全脱离社会,慢慢变傻变痴。不仅如此,df,zt们还会根据他发给我的各种情绪化的短信内容,巧妙安排,混淆搭配。目的就是要他不断去想,不断猜测。因为,那儿有我的影子。
写到这里,我知道有些读者可能觉得难以理解,大不了不上网,不去接触它,这分明就是网络成瘾,怨不得别人。没错,您说得很对。可我要提醒您的是,他是一个抑郁症患者,而且已经有很长时间脱离了正常的人际交往,每天生活得疲惫不堪,随之而来的便是兴趣逐渐丧失,对周围的人和事物麻木淡化,直至变傻变呆。而上网写作是他缓解焦躁的一种自我救赎。但即便如此,身处囹圄的他还是连一个安静的空间都无法拥有。
我们坚信他的思维开始畏缩,眼中的世界变得凝滞呆板。曾经那个快乐开朗的大男孩儿已然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僵硬,行动迟缓的躯体,每天机械化的往返于我们为其构筑的牢笼中。信息苑是我们的舞台,我们可以随意安排自己的亲眷家属驻足留守,无论是前台的接待人员,还是勤奋质朴的保洁阿姨,除了做好份内之事,更肩负着我们的重大使命。
心情郁闷,情绪起伏,时而烦躁,时而纠结,时而莫明亢奋,时而悲观厌世。我们俨然一位出色的心理医生,只是目的不再为了治病救人。我们知道,我们这种行为说出来遭人唾弃,比拿刀杀一个人还要恶心残忍,人死了倒不会痛苦,一了百了。而我们是在用软刀子一点点的剐去一个人的生存意志,让他感觉生不如死。所以身处这张网中的我们都很清楚一个事实,每个人都是参与者,每个人都是实施者,因此不必担心有一天昭示天下。只要能达到把他弄垮的目的,何谓良知,何谓天理。
有了第一步虚实结合和第二步网络追踪作铺垫,我们的第三步立刻接踵而至。那是一场真正的人为较量。我们不断往信息苑增兵谴将,他的周围立时布满了一群背负着特殊使命的人。不用忧心会发生什么暴力冲突,甚至连言语交流都没有,他们只是静静看着,做着和每一个正常来此处的人相同的事,上网聊天或查询资料。但我们更深知自己身份的显贵,一帮有钱有势的体面人。所以我们不会打他骂他。我们只要求那些人,有意或无意的在他身边弄出些声响,或者当着他的面,做些令人愤恨和恶心的事。
就象一锅煮着各种调料的杂味汤,信息苑是装填所有东西的大锅,他好比那锅原本清白无味的水,和着身边许许多多口味各异的作料,在我们的文火慢熬下,逐渐变混,变杂,变成一锅什么都不是的废水。最后,锅依然是锅,而我们收起火什,笑着离开。可以想象,那锅清水变质前,锅里的作料多么精彩纷呈。有闻之落泪的胡椒粉,有肝火徒增的辣椒酱,有酸涩苦楚的镇江醋,有光彩照人的色拉油,有糖,有盐,有味精……有他此时此刻,再也无法奢望的每一种心情。
他的内心犹如这五味杂陈的孟婆汤,浑浊的汁液一点点渗入血液之中。为了我,他步履蹒跚着通往奈何桥的一端。他想忘掉一切,忘掉友情,忘掉爱情,忘掉这个本不该属于他的世界。而我们发现,那些可怜的梦想,早已不再是他的骄傲。
信息苑成了一处封闭的炼狱,实验着从人类到行尸走肉的进化过程。郁闷、焦躁、愤怒、忧伤、恐惧、疲倦,他的大脑如同一部装载致命病毒的机器,永无休止地高速运转。与此同时,我们的人也开始了他们的表演。我们制造出阵阵高低错落的咳嗽声,但别指望那是自然形成的音量。在这样一种每天朝夕相伴,却老死不相往来的环境里,它们仿佛一根根坚硬钎细的锥子,每咳一声,便在他本就脆弱敏感的心中扎出一道血痕。焦躁过后则是愤怒,我们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他的面前,利用咳嗽后残余的痰渣,缓慢完成它从咽喉到口腔的重音共鸣,然后象一枚出膛炮弹般轰落在他身边的垃圾桶里,在意味深长地附送一个嫌恶的眼神后,回身落坐。接下来的节目是忧伤。焦躁、愤怒过后,我们终于记起了他是个渴望爱情的人。于是,我们中那些正值更年期内而又无处宣泄的母性关怀便出现了,她们卖力扮着一个蹩脚演说家的角色,把他所谓的爱情经历大肆宣扬。当然,她们口中的他决不是什么为爱百折不挠、坚持不懈的人。那是一个既无长相,又穷困潦倒的花痴,且长年累月*扰女性,其丑陋行经,变态无耻,卑鄙龌龊,甚至连死对他都一种褒奖。象这样的人,只能让他整天活在正义的口水中。他的一生已然定性,注定将会孤独终老。更为关键的,我们料定咫尺距离的他肯定听得见,而且忧伤正象助长肆虐着杂草的野火的疾风那样,不断蔓延、扩散。
恐惧是忧伤的产物,只是孕育它的温床不再面目可憎。我们用一种叫*爱的武器,慢慢稀释掉我们的恶毒。也因为有了它的庇佑,我们可以毫不犹豫的继续着我们的恶毒,继续着我们作为一个体面人的智慧与骄傲。
相信有读者一定看过一部叫{恐高症}的片子,美国产的。这里我无暇介绍它的内容,只是根据他遇到的事情,忽然想起影片中的一个片段。说是一个老教授被人诬陷关在精神病院里,有一天他女儿去看他。院长办公室内,院长,医生,护士都在场。这时,老教授思维清晰的告诉自己女儿,他没病,是被人诬陷的,想立即出院。可无论他怎么解释、争辩,除了他的女儿,没人相信他。而就在这时,出现了一幕非常可怕的场景,正当老教授的女儿转身替父亲倒水的间隙,一群精神病院的医生、护士,甚至院长,突然象变了个人,个个面目狰狞,恐怖异常。他们趁老教授女儿转身的这点间隙,冲着老教授,有的瞪大双眼,有的面目扭曲,还有的戴着一只骷髅面具。老教授见状,忙吓的大声喊叫,但当他女儿转过身来的时候,一切又恢复了正常。绅士一样的院长,和蔼的大夫,忙碌的护士,似乎并无异样。但是由于刚才老教授的突然失常,所以他最后还是没被女儿接走。
从上面这段插曲,我们不难看出,其实那位老教授是因为长期处于那样的氛围里,才变得这么敏感、冲动。如果它发生在正常的环境下,想必老教授一定会开着玩笑,同他们做一样的表情,或是摘下那人的面具,套在自己脸上。
我至今都不知道她们这样做了以后,反馈回来的情况是怎样的。不过从他目前依旧倔强的表象看来,我们似乎又一次成了这种无聊表演的俘虏。它的结果只是满足了我们一时的施虐心理,真的无聊透顶。(这样的无聊以后还会出现,df,zt们更是延续着将它发挥到了及至)
我们把一个内心郁闷的大男孩儿逼到了悬崖边缘,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沉沦。在他受伤的心房里,有我们栽下的焦躁、愤怒、忧伤、恐惧。我们相信,这些绚烂如罂粟般的种子不久将会开花结果,长成一棵没有思想、枝叶凝滞,只会不停吸收养分的朽木枯树。
哀寞大于心死,我们深知其理。为加速使他心理疲劳,最终禁锢自闭。我们决定放飞心灵,充当一回爱心大使。那些被我们特意请来信息苑的智障人士,就象一支疗效显著的催化剂,他们不光长着名副其实的憨傻脸孔,更有着一些该类人群固有的行为特征。眼神呆滞,呼吸浓重,行动迟缓,一张看似永远半开半合且随时都可能口水横流的嘴。我们反复叮嘱他们,注意身边那个总喜欢写小说的大哥哥,等他写得最认真的时候,你们就突然大笑几声。或者狠狠的咳嗽几下。不用担心他会生你们气,他人很好的,不会介意你们跟他开玩笑。但是如果他骂你们,你们就朝他吐口水,信息苑里的叔叔阿姨们会帮你们。
这些毫无痛感的肢体引领着一个即将与他们终身为伍的人渐行渐远,身后是纷繁杂乱的世界,现实而斑驳。我们不停的告诉自己,他不属于这里,一颗污秽杂碎的灵魂应该回到最初的纯净中。那里没有纷争,没有欲望,没有烦恼,没有忧伤,一切归于虚妄,无声无息。
我们破解他的qq密码,随意更改他与外界的沟通信息,离间每一个有望使他逃出牢笼的网友。在他本就稀少的qq群中,我们迅速印上自己的影子,四处拨撒关于他的流言蜚语。我们让他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离了,让贫穷困惑的更加脆弱敏感,让脆弱敏感的更加痛苦抑郁,让痛苦抑郁的更加悲伤厌世……,让悲伤厌世的加速消亡。
我们不会徒劳付出,需要验证的时候,可以陪他完成一个完整的网游过程,但这绝不是我们放弃了坚持,因为这样能有效的检测出他目前的精神状态。如;网游中,某一阶段内完成游戏的时效性,出牌的速度,以及他对游戏种类的选择等等。或者,利用他的淳厚朴实,让他帮着信息苑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但你不用质疑那其实也是个勤劳自爱的团体。我们只要他帮忙爬往高处换个灯泡之类的。因为按照游戏进程,内心倍受煎熬自闭的他,应该是惧怕这类脱离地心引力的行为的。
而测试的结果一次次令我们失望,他依然是那个不谙时世的大男孩儿,依然每天来信息苑晃悠,依然上着他永远与别人共享同受的网,依然一口一个阿姨叔叔叫着,依然傻傻的有求必应。同样,我们也没有停止罪孽的步伐,依然不断往信息苑增兵添将,依然每天与他朝夕相处,依然彼此不相往来,依然重复着我们给予的焦躁、愤怒、忧伤、恐惧、疲倦……。
他象一只羞涩的囚困牢笼的怪物,吸收掉所有人好奇的目光。df、zt们不厌其烦地把一批批曾与他有过接触的人,遣往信息苑。当然,体面光鲜的df、zt们不会言明他们的真实意图。他们会忧心重重的希望那些人,以一个重新唤回他友情感知的方式,前去信息苑唤回他的记忆。可自己心里却十二分清楚,那些善良的、被他们骗来看他笑话的同学、朋友们。仿佛就是一支阵容庞大的观摩团,只需花费区区15元,他们就能看到一个现实中的精神病患者。他们围绕在他的身边,用眼角的余光感受着他的孤独。他凝滞在他们中间,让受伤的心灵发出无声的呐喊。
我们知道,倔强好面子的他根本不会理睬他们,更不用担心解释什么。信息苑内前期的工作,我们已经做得相当成功。那些使他戒备万分的恶毒,早已在他的内心生根发芽。接着便是经常性的无端的烦躁、郁闷、焦虑,直到有一天对社会产生敌对情绪,毁此一生。
好了,各位读者,面对一个极需我们帮助的大男孩儿,关于他在信息苑里发生的一些事情,暂且告一段落。但这绝不是结束,四年的痛苦经历,根本无法用苍白的文字解释完全。我也仅是把其中最容易言明的部分与大家分享。在下面的文字中,你还将看到,当他得知自己最要好的朋友df也参与其中的时候,倔强的他是如何在df亲戚开的快递公司中证明自己的。那真是犹如羊入虎口,各种正常人无法想象的手段,会一一呈现在您面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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