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回声

来自山谷和心间

以寂寞的镰刀收割空旷的灵魂

——泰戈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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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秀秀认识不到几天，我去她qq空间看她的相册，发现她读大二时照的一张照片，披着秀发十分可爱。一直以来，我出奇地喜欢长发飞扬的女孩子，觉得飘逸的秀发能够给女孩一种特别的妩媚。

可认识秀秀三个多月了，却从来没看见她将头发披起，她总是扎着高高的马尾，虽然也可爱，但怎及披着长发更能撩动我的心魄？

有一次聊天，我有意识地要她猜猜我最喜欢她相册里的哪张照片？她猜了半天也没猜着，于是我说，我最喜欢你长发披肩的那张呢。她当时淡淡一笑，没有再与我讨论这个话题。

事隔十来天后，大概是八月十一号下午吧，她突然提出下班后要我陪她一起去美惠洗头。当时，她没有告诉我会将马尾改成披发，但我却异常地兴奋，我能够猜测到她或许会专为我披一次长发。

从坐上秀秀开来的小车起，我便知道今夜将迎来我们交往以来最具转折性的一刻。我曾经在若干天以前有意无意地给她提及过，真想几时能看一看她披着长发的样子，如果她真能在我面前披一次的话，我肯定会伸手抚一抚她如瀑般的黑发。她当时虽然说了句想得美，但从她神情中我能够探测出即使我真那样莽撞她也不会介意。

为了体现当时迫切的心境，我用一首歌名作为我当天的qq签名：穿过你的黑发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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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三月前从认识秀秀起我便知道我们迟早会有从友情走到亲情乃至于发展成爱情的那天，我跟她的默契非一般人可比。从第一次因工作关系加上qq，从悄悄去行政中心看她参加知识竞赛，到我们在天下无二粥吧里第一次会面，到七夕节前夜我们相约去上品饮茶，以及现在与她去美惠，每一次都那么的自然那么的顺理成章。

想想也真是有趣，还是五年前我便觉得自己心如枯井不会再为任何女孩子心动，自认为面对情感我早已波澜不惊。可对秀秀，我承认从上个月一起去隘口镇吃饭，看了她专为我带去的收藏在笔记本电脑中的一张裹着洁白纱巾的艺术照后，便开始心动了。她那漫散的长发，那修长的小腿，那白皙的肌肤……让我一瞬间有将照片占为己有的冲动。我觉得照片中的女孩跟我想象中的圣女一样纯洁，像我二十四年前所幻想过的白雪公主。

秀秀是从校园毕业后直接考调到乡镇的大学生村官，说实话，从两年前第一次知道有大学生村官这一名称起，潜意识里似乎便对村官产生了说不明道不白的兴致。在我印象中，女村官这一称谓，就跟年少时梦想中的公主差不了多少，总觉得她们善良、高贵、美丽、聪慧却又遥不可及。

从二十岁起，我便有一个难解的心结，一直喜欢金庸笔下王语嫣或歌德笔下夏-绿蒂那般的女孩，纯洁、善良、贤惠、美貌，并且内心深处拥有着不易觉察的忧郁和幽怨……我一直在想，这样的尤物，穷我一生一世的寻找，恐怕亦难实现如此飘渺的夙愿。

然而秀秀，仿佛是一夜之间便钻入了我的心魂。时至今日，面对她的提问，我甚至回答不出为什么会这样的喜爱她。或许真是因为她艺术照上的一袭长发？抑或是在我心中，她具备了我二十年前的所有幻想条件？善良、高贵、美丽、聪慧却又遥不可及。

四十岁的年龄，居然会对秀秀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她的一丁点无意识举动，就可影响我整整一天的情绪。我甚至怀疑我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回到了初恋时的懵懂和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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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秀秀的相识，唯心地说应是天意，或者说是缘分。尽管之前我向来不相信天意和缘分，但我现在信了，实实在在的信了。我甚至宁愿为她改变以往我从不会改变的个性，就像我以前看见男人向女孩送鲜花就觉得虚伪，觉得无知，觉得肤浅，而现在却想每天送一束鲜花给她。这不是虚伪，不是无知，不是肤浅，而是真情的自然流露，是深爱对方的最好表达。等等这些，我想，也只有真切如斯的爱情，才能让顽固不化的我恍然大悟。

也许真是天意吧，我记得十分清楚，与秀秀结识的第二天，我便神情恍惚地对她期待了起来，这是以前绝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从认识她起，我每时每刻都在期待她qq上线，期待她与我谈文学谈理想谈抱负，期待她了解我除了是网站编辑外还是一名作家，期待她能读到我的作品，能让我作品中的情节将她感动得一塌糊涂。

我甚至在没征得她同意的情况下，将我自认为最得意的一篇关于描写婚外情的小说文档从qq上传给她。

这篇小说曾经感动过不少女性读者，我相信，特别是如秀秀一般的年轻的有知识的女孩子，更容易被小说中的情节打动。那时我甚至想入非非，希望看了我小说之后的她，能满怀忧郁地找上我，然后大唱赞歌，然后爱上我到不能自拔。

传给她小说文档后的那段时间里，尽管我们天天在qq上聊天甚至不时去城里的茶楼闲坐，她什么都会与我谈起，却就是绝口不提小说的事。

应该是将小说稿传给她一个半月后吧，一次qq聊天，她突然问我谁是我心中的女神？我一下子愣住了。半天才想起女神一说是我小说中对女主人公的称谓。我以为她将我小说看完了，便顾左右而言他地询问她对小说的看法，她居然告诉我说这一个半月间她只看了七页。我小说分上篇和下篇，七个页码不过是上篇一小半的页数。

不过从那以后我倒希望她不再看我那小说了，从我们感情发展的进度看，似乎不需要小说功底来推进我们的关系，我觉得，只需顺其自然就能达到内心所期盼的一切了。哪知没过几天她情绪突然失控，无头无尾、几次三番地暗示我是有故事的男人。并且在当夜的qq对话中说了很多伤感的话还传给了我几首伤感的歌词。

经我旁敲侧击，她终于承认她心境的低落与读了我小说有关。她说小说中的男主人公一定是我，她说男主人公的遭遇便是我以往的遭遇。从她心酸的程度，我能够感知我在她心中的分量已经越来越重，可我当时却高兴不起来，这篇小说虽然不是我的亲身经历，但或多或少会与我其时的心境有关。

好说歹说总算平息了她的情绪，不过当我再一次询问她对小说的看法时，她居然告诉我她只看到小说的第十一页。我哑然难语。过了良久，她才气吞吞酸溜溜地讲，我不想再看下去了，她说，你这小说，我每看一次心情就会最差。

不光是我，换着任何一人也能够从以上两句读懂她的心扉。她能够心酸到不想再看我这篇以第一人称描述的小说，说明她十分在意里面的一系列情感纠葛。那么换句话说，她应该无比地在乎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事，不管是虚拟还在现实，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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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美惠出来已是傍晚，不出所料，秀秀果然一任长发飘飞，不再扎以前的马尾。走在人行道上，秀秀妩媚尽显，齐腰的长发又黑又亮。夜风吹过，她秀发每一次飘起，我心潮就会随之起伏。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披着秀发，那种飘逸，那种浪漫，那种超凡脱俗，令我好几次都想伸过手去，用十指轻轻穿过……

回到车里，我们相互对视。从她眼里我第一次捉摸出了一丝羞涩。从相识到今天，虽然不过短短的三个多月，但我们每一次接触，却有如邻家兄妹一般的自然。而现在，她突然表露出前所未有的娇羞之态，令我情不自禁之时却又手足无措，不敢再与她对视，我甚至不敢提一句涉及她秀发飘飘的话题。

透过车窗，真想天外有一轮朗朗的明月，月光洒落在她的脸上，洒落在她的发梢，将我无尽的爱意映照于她的眼底……

正自抬头望远，秀秀突然将头朝我偏来，摇了摇，柔顺的披发更增飘逸：你不是一直想抚一抚我的披发么？那么现在，你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呢，叔叔。

平时与她聊天，我玩笑着让她叫我叔叔，她怎么也不愿意，这会儿一声叔叔，直将我叫得浑身酥软。不知怎地，我特别喜欢她偶尔叫我叔叔，我似乎能够从字眼之外得到非叔叔之意的某些情愫。

我那般笨拙地伸了伸手，触及她发际的瞬间又赶紧收了回来。那时那刻，我在想，她是我迄今为止最喜爱的小女孩子，我既然这般的爱她，那么一切肌肤相接都得等瓜落地熟之时。

快到晚上十点的时候，我建议去城边的ktv包房唱歌。这是我们第一次一同走进ktv包房。我有心想点《穿过你的黑发我的手》来表达我其时的心境，可转念一想，觉得歌词并不适合其情其景，也就作罢。

秀秀点的歌曲是王菲的《传奇》，她在开场白中声称将这首歌献给她刚认识三个月的哥哥。当她极为动情地唱起这首歌时，我随即沉浸于遐想的美妙空间，而我的手，不知几时却已悄悄穿过她了的黑发。那时我一直在想，或许今夜，真会是我们一生传奇的开始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