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盆地的雨淋湿
盆地的鞋子
千百只虫鸣落下来——
她们月光的身体，温润的
喉咙，以及深澈的瞳仁
乘着雨季的双座马车
飘落
我的屋檐和野花
雨中孤独的燕子，远方
废弃的山石和砖瓦，废弃的
原野，都消失了……
二
暮色的城堡上空
雨后之月，照弯了柴达木
平展的时光
屋顶上的狗吠只剩下薄薄的
一层。我的水声在深夜里冰冷
在我的舌尖，在瓦罐中
细腻如绸缎
巴音河又涨了一指，驮着下弦月的
金色之吻，我捡拾那些
多余的事物，如一位
拾荒的老人，惦念着炊烟
失去了主人
三
河水像落叶一样翻滚
清洗着旧了的往事和山石
她消融了最旺盛的年华
时间装在桶中，晃呀晃的
小叶杨的碎头发是生活中
最清凉的颜色
发育成熟的体香铺满
道路，一片凹凸之美
她的木桶轻响
老掉牙的石板上，青苔
迟缓地蔓延，我是忘了的
她们青青的一瞥
将我的裤管
打湿，桶中的湿润 狠狠地
咬着我的唇
四
昨夜，一个长头发的女人
流产了。生命的血液是黄色的
黏稠的疼痛从山间
流出：夭折的菊花
在完成一次迁徙；碎木、落叶
它们不曾沉淀。它们
卷走了柴达木的大半心血，这一大朵
一大朵流失的童年……腥甜的河水
装在桶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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