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尽三十三宫阙　最高不过离恨天　

紫禁巅　我命由我不由天　情何堪　世人嗟叹　

数遍四百四病难　最苦不过长牵念　

水袖挽　再唱出秋水望断　负朱颜　心字成缺　

——题记　

小可说：“那些日子，绝大多数时候还是自己听自己说话……”

小可，我很多年前的一个同学，高中毕业后，选择了去捷克出国留学。

在我印象中，她一直是一个性情比较单一的人，从不会因一些足矣令自己情绪出现大起大落的事物把自己搞的郁郁寡欢。高中时期的很多人，多少都会向往一些自己从不曾真实体验，仅仅只是在影视、杂志书籍中才会出现的泡沫国度。但那时的她，显然不会。尽管她在闲暇时，也会遇到其他人与她闲谈那些人们蓄意捏造的偶像型的帅哥美女，但她也只会当成是听乐子，仅限于听，但绝不会以此为真。那段日子中，小可算得上是我见过比较理智的女生，只是理智的有些过于现实化，现实的让人觉得她的心理年龄要比她的实际年龄老很多。

有人说，当一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逐渐变得现实的时候，那么他以后遇到“灾难”导致直接或间接伤害的可能性，要比那些常常爱“做梦”，把“理想主义”挂在脑门上的人要小得多，至少不会因伤至死。但是，或许谁都不会因别人的一句看似至理的名言，而放弃让自己去尝试的机会。尤其是在那些对任何事物自以为真实，但实际上却是懵懂的年龄段的人。尝试或许比让自己一夜暴富更值得去兴奋。尽管多数人最终还是立地成佛。

在当时多数人在大谈梦境神奇，并准备奋起直追的时候，小可表现的要比其他人淡然的多。而实际上我想她或许和我们一样，只是表现出的不是那么明显而已，或许是她那时就已经很清楚自己追寻未来的途径是什么，只不过有时她自己也会为此多少感到一些惶恐。心驰惶恐，因为会怀疑自己所选择的路途的终点是否是自己真正想要的，更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做到。

社会是个大染缸，你可以选择为之感染，也可以选择“出淤泥而不染”。完全，要看自己的抗压极限到底有多少。

小可有着在我现在看来都会羡慕的家境，无恐惧和不安，安逸，健全，自由，小康。因此她的思想中或许也就少了“危机感”三个字，准确的说，在她出国之前，她从来都不知道“危机感”是什么。直到确定自己真的要离开中国时，我才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些从未见过的不安的成分，那是我与她相识的三年中，第一次见到。临行前的那几天她总会打电话过来，说自己有多么多么的害怕，害怕语言不通，害怕自己会因语言上的问题被欺负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当然更重要的是，害怕寂寞。

一个人，一座城市，一个陌生的国家，还有一些陌生的语言。

临走前，小可的家人和我们几个关系比较要好的同学去机场送她。那时，我们第一次看到她哭。是啊，一个人的内心或许可以装下成千上万的人，家人，朋友，兄弟姐妹，失恋、相恋的男（女）朋友……天长日久，只记得曾经是怎样相识，并为此回味。心里却未曾有过丝毫离别准备，终将离别时，就好比硬要把心中存在的一个人驱逐出自己的世界，留下的则是心中的一小部分的空旷。尽管临行前的几个月的时间中，她在国内做好了看似充足的准备，但那天在机场，那些看似充足的准备，似乎仅仅只是九牛一毛。几个高中的同学，对她除了临行前的嘱托，就是眼泪纵横，再无其他。惶恐，不舍，似乎成了我们当时的专属代名词。可实际上，一切，只因是个从前未曾触碰过的开端而已。她的飞机最终消失于云端的时候，似乎就正在说明，那是一个时代的结束，也是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前阵子，得知她回国的消息。于是抽空和她在咖啡厅见了一面，聊聊近几年发生在各自身边的事。她说，虽说当时在出国前，在语言上做的准备自我感觉良好，但到了捷克首都布拉格的时候，还是傻眼了，毫不夸张的说，最初的一阵子，即便是在街上找个人问路几乎都会花上一天的时间。语言上的吃力，与他人交流的局限性，以及对日常作息习惯的不适应，都曾让自己深陷困局漩涡之中，无法脱身，无法倾诉，没有朋友，更不知道信任谁，但又不得不去试着信任。而另她感觉自己是幸运的，则是自己没有遇到坏人。我在问她语言上的问题是如何解决时。她苦笑着说，这就好比是童年时爱看一则儿童玩具的广告一样，每天接触，日久天长，自然就会了。语言难关，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的时间，无从选择的学会了。不知道是该感叹社会的残酷，还是赞扬人类头脑进化过程的强大。我能想象她当时的处境，一个人，在一个没有属于自己语言国度，即使是想找个人问问路或许都要花上一天的时间，还有作息，饮食，生活习俗上带来的诸多不适应，无时无刻都像是决了堤的洪水，延伸至内心中每个在往常看来都难以察觉的角落。肆意串流，无孔不入，近乎窒息。直至有一天，她像鱼一样，进化出了‘鱼鳃’。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人们常说的“黑色幽默”。

就是这样，毫无防备的选择，毫无防备的面对，生活方式千奇百态，只能选择属于自己的那个。不管自己所选择的是哪一种，也不论你是否愿意，终究有一天，自己会随之变迁慢慢长大。你会变，会变得谨慎，会变得圆滑，会变的固执，会变得邪恶，会变得妥协，会变得脆弱，甚至会变得正邪不分、麻木不仁……但是人世间的百媚千红，单看你独爱的，究竟是哪一种！丘吉尔曾经说：“让你在战争与耻辱之间做一选择,你选择了耻辱，但你将来还是要接受战争。”没有人知道你的落寞，尤其是在你独自落寞的时候。有一天，内心会变得无比的海量，能容下波澜起伏汹涌波涛的泪海。只因一句不为人知的‘我命由我，不由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