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旧俗,节日是排在阴历的,如春节、端午、中秋??????今
天我要说的鬼节亦是如此。被称为鬼节的日子有三:清明、七月十五、十月一。老年人说清明是鬼门关打开的日子,要烧些纸钱,以慰亡亲的思念之情;七月十五是鬼门关关闭的日子,要烧些纸钱,以资亡亲的归去之费;十月一也要烧些纸钱,希冀狱官对亡亲加以照顾。
在童年的记忆里,鬼节是最讨人厌的日子,因为最紧。到了夜晚,你听,哭喊声、打骂声、脚镣声、叫娘的、叫儿的??????响成一片;你看,有头的、没头的、长舌的、短舌的、年老的、年幼的??????乱成一片。吓得人直发抖,欲跑不能,欲停不能,最后稀里糊涂的丢了小命。当然,这一切都是老年人的传说,但在童年这一切都真乎其真。所以一到晚上,我就早早上了床,用被子把全身捂得严严的“岿然不动”。我当时的主见是我听不到鬼、鬼也听不到我,我看不到鬼、鬼也看不到我。可最后还是我先放松了警惕,因为被子憋得我喘不过气。我就从被子的窄缝里向外瞄,以期看到又惶恐看到鬼。鬼最终是没有来,童年的我在这种与急切时间竞赛中,不知何时睡着了,
不经意间,冕冠之年已过,童年的事是再也不会做了,可一年一度的七月十五像秋风样扫地而来。我笔直地站着,在这充满浓重家乡味的鬼节里聆听往昔又现在的声音。
“你去烧纸吧”,母亲的话打扰了我的思绪。
“恩”,我应声了。
拎起包裹我便出了门。走在泥泞的小路上,熟悉的景色再次映入眼帘:露珠正划过叶脉朝小草的根部冲去;荷花摇摇头,打翻了积水的荷盆;蜘蛛草草收网,竟使到手的“鸭子”飞了;蚂蚁觅食,不小心忘了回家的路;知了正歌唱,却被飞来的麻雀扫了兴致,挠挠头飞走了??????
我没了心思,父亲的坟地这时正好出现在眼前。按照古礼,我用木棍画个圈,留个口,把包裹里的纸钱全压上,一把火烧了个“热火朝天”。望着飘飞的火苗、缕缕的青烟,看着父亲的坟地,我想起了苍老的母亲、低矮的老屋、破旧的板车、干瘪的旧车带??????想起了很多早已成了历史有太现实的东西。这样的人生属于他,也属于他的延续,但世界已改变,我哭、笑生命之重。
“还是回去吧,想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我气恼自己的没用,随即踏上了回家之路。可嚎啕之声夹杂着风吹入耳中,我惊,忙将视野洒向远方。一个老妇正独自跪倒在一座坟前哭她去世的双亲,那情景悲凉、那声音悲伤。我想去安慰,可泪总模糊双眼,人又何必以自己的悲痛去共鸣他人呢,我止步了。但有些事情一定不简单???我不知道这个老妇是哭她双亲悲惨的一生还是哭她自己悲惨的一生,抑或两者兼之,总之,其中的无奈需别样体味。
母亲的声音传来了,是唤我吃饭的,我方意识到自己迟迟未回家。再看看那老妇,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世界顿时静了下来,天地之间空阔无痕,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刚才一切像在演戏,而我是个看戏的人,恍惚记得,又恍惚将要忘却,但我要吃饭是个事实。总之,我该回家吃饭了。
再见,七月十五,再见,童年的鬼节,再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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