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斜卧于床,心中纷乱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终尔不可抵挡,起身频频踱步。所烦之事诸多,由大到小,由浅至深。
喝下几口浓茶,试着理出点头绪,理来理去,却是无功而返。于是披了外衣,关了房灯,从车库里推出摩托,打着了火。
路灯疲惫的站立在108国道的两旁,沉默依旧。我慢慢地拧大了右手的油门,直到觉得公路两旁的事物开始渐渐模糊。水凉的疾风打进我的双瞳,我的眸子在冰冷中有些颤抖,双臂也在发动机马达的振动中渐渐麻木。
突然,前面公路的中间冒出了一团臃肿的黑影。我出于一种驾驶的本能,狠狠地踩死了刹车。
刹车的声音干脆如刀风,轮胎在粗糙的沥青路上磨出一股难闻的焦臭味来。我深深地吸了口凉气,座下的摩托在离那团黑影还有1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灯有力的射在前面,一张污垢满满的老脸,望向了我的车灯,蓬乱的头发有点儿长,直直和他背上那个装满了破铜烂铁的尼龙大包,裹在了一起。我的心里一惊:这老头儿这么晚了还在马路上横来穿去,不会是想讹人吧?
车灯的光线很强,他看了看这边,有些睁不开眼睛,随即又转过身,往公路的另一边缓缓走去。我这才忽然看清,原来他只有一条胳膊。只见他吃力的用那只仅有的左手,拽紧了绳子,艰难地扛着那个臃肿的大包,一步一步穿过公路。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比起那么多的人,我应该是如此的幸福。看着远方的黑暗中,不时地泛起一片片水银灯,许多过往的画面骤然浮上心头,我竟然莫名觉得眼睛有些湿润?
我突然想要跳下车去,问问那个老头他要去哪?我可以帮他把东西送一程。但是我始终没有下去。也许,在人生这条必然的长河中,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轨迹。我不该去打乱它。
月色朦胧,云淡星稀。那么多苦难的人儿们,都还在黑暗中默默忍受,那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我至少还有一双可以扒开前路的手啊,不是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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