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怨苍天不公,曾恨冥君无情,生老病死,因果轮回,是这般令人费解!贤善终成孤鬼,庸恶却长苟人间。谁曾言:“因果报应,善恶终酬”?呜哉!公曾安息?——题记
时年腊月初五,逢昩旦,天微明,星相逝。予观辰斗,时有薄云吞月之迹象。是时,公卧榻调病已半月,未尝少见起色,故予心所忧者,盖因人世尚有流星归魂之说也。
果至平明,霹雳乍惊,哭声震天,凄情覆地,公绝世而长辞焉。人皆悲痛交错,怨忧相躅。所到之处,山海犹摧,积愤所至,无以聊慰。其情切,胜似覆天合地,宇宙将灭!其情凄,犹若三秋临冬,风雨萧瑟!其情真,本乃一脉相承,奈何割舍?其情深,纵有千里江海,亦难尽一流。时风雪乍惊,晦云压境,茫茫苍野,飞雪行风,无端树木,更何堪摧城风雪?北风灌林而过,断枝折干;飞雪源天而下,铺天盖地。道之所积,三尺有余,瘦童弱帚,奈何天地?覆道行空,天野一际,草木不分,山海无穷。盖天犹悲之若此,况是人乎?
盖追公之一生,虽无帝王之业绩,将相之功高,然则公之鸿德岂是千秋帝王之所及哉?公虽无司马之信史而遗之后世,李杜之文章而传之千古,然则论其才情,谁有何能可及之公乎?然帝王千秋有几?将相虽多,其才可达于南阳、魏征者,又几人哉?况帝王将相之业,岂能人皆为之?既已称帝,而又多为承上之祖业、延族之功绩,奈何归功之于斯之雄霸也?既已拜相,亦多为科考走幸,宦途逢机,奈何归功至于斯之多才也 ?况帝王将相多为昏庸不肖之辈堕落奢侈之徒,徒能而欺世以高义也?是故,公虽无惊世之举而鸿德高义足盈于乾坤而闻于乡里也。自古诗文易赋、辞令好造。每著一书,便可传之后世而千古不朽;或与世兴情,春风得意乃乘兴而作;或仕途坎坷,报国无门,即因笔泄愤;或奉上修史,毕生措凿,方名垂千古。多因四六句成名,或以百万卷遗世。是故,公虽无文无作,却已得道先升。*家墨客,无不怨天而忧叹也。故曰:文不形于作而德不见于朝也。
公善于书而长于画。尝一屋之中,画屏林立;一檐之下,墨迹溢墙。万里山河,须臾便可笼于七尺画卷,千种风情,拂袖便可注入三寸管端。勾竹则林因之翠、摩山则峰因之撼、画虬则龙因之行,肖像则栩栩而若当面。尝无端怪字,经公之妙手,瞬间则骨肉尽显、境界全出。观其书,或若寒冬飞雪,挥洒而又刚遒;或若缓流汇于曲潭,欲涨而又继流;或若尺水泻于悬崖,欲断而又源足。水中望云,欲走还歇。梦里逢龙,欲乘不及。纵羲之当年,亦逊三分。黄生若健,定啧其妙!
公志洁行廉,清风高节。 一心向善,万念归一。 取孔道而修儒节,向佛心而去杂念; 好文墨而轻利禄,务农耕而远宦途; 衣桑麻而疏裘帛,结贤士而冷庸徒。 育百花以求自慰,植翠竹以效清高; 修书画以求独娱,抚平生而用万物; 居寒斋而晓千古文章,守空宅而通百朝兴旺; 处陇东而闻京都轶事,寓中国而博世界风云。 世人皆劳于庸业,公身独乐于超脱; 俗辈忧于无为,公自衷于儒道。 贤不求于朝廷,文独行于江湖。 不为庙堂之高,只求身隐市井。 自古贤才清寒,忠士埋名。 公虽无千金家赀,却独守半壁清寒。一贫如洗,德馨长存;两袖清风,节风不弃。
今已时隔数秋,而予犹记前年之事。斯时,予读中学,会值年考,兴致正勃,晴天霹雳,盖顶而至。公之既殁,悲恸难名。欲赴相吊,考卷难搁,遂含泪愤笔,忍痛呈卷。三日既过,予至而公已于冢下,坟阙乌鸦,叫断凄肠。树头斑影,犹诉不公。瞑目呼孙,母侍归告,予益懊恼,痛溢四海,悔过三世。三尺经卷,恋吾未能得见公之最后一目。哭穿双秋,亦无奈于膝下三尺黄土。一冢垄起,竟成百世之遗恨!咫尺之遥,奈何两界之臣民?公赴冥府,予苟人间。欲修长书,恨无神驿相投,欲赴探公,恨无车马可通。纸灰弥空,公可收授?祭供盈案,君曾得飨? 故以陋文,菲薄相祭,兼谓阎君:谨礼相待!
呜呼!天矣!
哀哉!尚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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