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洋洋洒洒的雪后,我们出发。前往阔别几年的奶奶家。大学第一年寒假,想想也该去看看那个永远给我粗糙感的小村。
车里看车外的景色,路上都还是一样,雾凇布满一整片一整片的榆树林。每棵都好像雾色的棉花糖,尴尬的矗立在那里,不知该怎样迎接这个很久没有见面的我。呵呵,我想它们不必尴尬,毕竟破旧不是一两天了,我是这么想的。
一阵的颠簸,小村便跃然出现的我的眼前。给我的对它的印象来了个猝不及防的峰回路转。
它换了新的样子。这不是说新的就可以表明它是新的,那种惊异是几百个红顶房成行成列而折射出的日光,是一所崭新校园里书声郎朗所混合成的歌唱。是整洁的小院所升起的袅袅炊烟,是每个熟悉又陌生的脸孔所露出的笑容。这一切,有力的给我一记耳光,声音回荡在这片面目全非的破村庄。
我不知道我是否说清了我的惊异。对,是惊异!我找不到一丝故去的痕迹。站在新修的桥头,眺望那几座荒芜了的土坡,我还在寻找这什么。
桥,那座任然存在的。风烛残年般在寒风里瑟瑟摇晃的老吊桥。远看,就是一个耳鬓斑白的老者,颤巍巍的处在哪儿。找不到路,没有方向。
这座桥还在原来的位置。可是那条河却也改了道。像是老友离开了故交。
这座水泥桥上我猛然想起,这个我很多年已然淡漠了的故乡。是老桥摇醒了我的渴望。
老桥,自我有记忆起就一直在哪儿。好像它本该就是在哪儿一样。四条长长的生了锈的钢丝,上面的两条是扶手,下面的两条上铺着凹凸不平的木板,三座笨重的铅灰色的桥墩。这就是它永恒的样子。
小时候起,过桥成了我寒暑假的乡村生活的最冒险也最精彩的部分。由于木板简的缝隙过于宽大,且河水又湍急。致使我们上桥成了长辈最担忧的事情。但他们的担忧又怎能影响我们的快乐。不过“我们”里却除名了我。小伙伴之中独我从不上桥。一来天生胆小,和河水的湍急相比我更怕长辈的吼叫。二来论桥的乐趣,我自成一派。
我喜欢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桥上人来人往。{也许从小我就该文艺自居吧。嘻嘻}奇特的是来来往往的人,都有自己过桥的不二法门。抓扶手得的,跑步的,带着自行车过的,抱着孩子紧紧贴着钢丝过的。不同的人都带给那时候小小的我,关于桥的‘视觉盛宴’。
很多年了,它就这样承载小村一代代人的离合悲欢。离村读书的孩子把牵挂系在桥上,出嫁了的姑娘把泪滴在桥上,离开的外乡人把感谢留在桥上,在桥边成长的我把爱也存在了桥上。这么些年了,老桥你还好吗?远远看着你的我,也曾经和你一起哭过笑过。那么多的回忆还在你那里,不急着还给我。就把它放在你那里。好吗?
或许老桥在原地,不被拆不被移。就是为了保存这个村庄人们的回忆。多也好,少也好。爱也好,恨也好。那么多的记忆就在残破了的木板里,也在我过去的童年里。
老桥,老桥。我喜欢你永恒的样子。就这样杵在那儿吧。不偏不倚的立在本就是属于你的位置上,默默的成为这个崭新的小村的一份子。印刻在我们的脑海里,深深的。
故桥,你永恒的样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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