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转了一些弯的乡下亲戚,有一天突然要我们帮助租房。她的这一个决定是最后出于无奈。原先她已是在城中租了房子的。是通过自己的努力。也没有说好租期。可是这个房东有一天突然要收回房子。她便没有了办法,找到我们。
而找到我们,在这个亲戚看来也是有一点理由的。这个亲戚原先租用的房子,与我们原先结婚成家的地方,同属一个大院。这个大院也是我原先工作单位的职工宿舍。在这个单位我当了七年的一把手。以这个亲戚的理解,我既然有这样的一层关系,要出面在院子里,租用一间房子也是易如反掌的事。关键还在于后面这样一个原因。亲戚听说,这个大院有属于我们的房产,同时还见过妻子以房东的名义进到院子里收过房租。这样在亲戚有了困难的时候,我们作为亲戚,找上我们实在是理所当然的。
这个亲戚想托我们租房,也不是直接同我们说,她跟我们没有什么交往。就跟父母说,由父母来转告我们。并且也同两位老人说出了他们自以为是的意思。父母代亲戚向我们转达了意思。同时也对我们还有一处房产的说法,表示了极大的兴趣。母亲说,我们对亲戚说,如果他们要买了房子,我们总是会知道的。我们告诉父母,我们哪里买了房子。母亲也说就是嘛!接下来我们就讨论这个亲戚的忙还是要帮的。妻子有些忍耐不住,她觉得要趁此机会,向对方表白一下,在大院里我们没有房子。于是当晚我们就去这个亲戚的住处。
亲戚住的大院,我们当然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只是物是人非。又是晚上,里面黑漆漆的。有几间屋子的窗户向外透着桔黄色的灯光。我们依照来时打听的位置,找到了这个亲戚住的房子。我能回想出当初这是哪一个员工住的了。亲戚住的地方黑灯瞎火。有隔壁一个年轻的女子,穿了一身睡衣,走出来很关心地问我们找谁。接着开始向楼下喊我的亲戚。亲戚在楼下应了一声,然后就听见了上楼梯的脚步声。这是我第一次和这个亲戚见面。亲戚很不容易,是一个年轻的寡妇。男人三年前患白血病身亡。留下一儿一女由她带在身边,自己在城里的一个玩具厂打工。孩子是应该让他们读书的。这就多亏了在上海、深圳工作的孩子的叔叔们接济。我们隔得远一些。但想起来这个租房的事,我们还是要出一点力的。
我们进了亲戚的屋子。亲戚有一点慌乱,因这屋子既是卧室,也是客厅,又兼了厨房,当然就无法整齐,当然也没有什么家什。这是我们注意到亲戚的身边站着一个黑瘦的小男孩。又听说亲戚的女儿如今已在上旅游学校。可以想像这个女子日子过得也是艰难的。这个亲戚说了一些他们的情况。妻子也趁机解释了我们在这个院子没有房子的意思。我注意到亲戚没有答腔,可能她对我们这个院子有住房将信将疑。当时我就在那里打了一些电话,找一些熟人询问院子里可有空房出租,当时也是没有多少效果。
不过,我的这个亲戚原来的房东,后来知道了我们原先和大院的关系,没有让她马上离开。而是在原有的地方给他们另外腾出了一间,当然是比以前更小一些了,好歹也是有了一个落脚之处。这样,这件事我们也就渐渐淡忘了。
有一个周六的早晨,我们睡得正香。突然响起电话铃声。是亲戚的公公打来的。又说了让我们帮助找房子的事。妻子带着浓浓的睡意听着电话,并时不时的在中间插一些话解释。妻子放下电话后说,老人家这么早就来电话,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像我们的孩子夏天时,在上海突然没有了住的地方,我们慌忙的帮助找房子一样。这样我们就不能再睡,开始起床。分头又重新开始找房子。这回租房更加急迫。原因是房东腾出的一间,现在也要收回,另外租给一个人家。这样我的亲戚又被郑重其事的通知,要限期搬家。亲戚没有办法,才通过他的公婆,公婆又通过父母,请我们再帮一下忙,这中间又出了一个插曲。
亲戚的公婆到城里来,我们都已经上班。自然是到父母亲处落脚。他们是亲家,理所当然。但是却带了一只大公鸡要送给我们。可能父母推脱过,却推脱不掉。代我们收下了。父亲还把鸡杀了,褪了毛,收拾完洗净送过来。我们退也退不掉,只好收下。这边因为再一次说起要我们帮助找房,我们只得更加努力。妻子却笑称说,这下好了,亲戚的公公要说,托我们办事,是要送礼的。你看送了礼,房子就会找到了。
房子还真是找到了。这亏了岳母在城里的执着寻访,才终于寻得一家。给了我们一个面子。不然我们说来说去,我们连一间房子也没有找到。仿佛是不尽心。还红烧了人家的大公鸡,吃到了肚子里,说不过去的。找到的房子,居然妻子小时候还住过。是一间老屋,有厨房,房间、客厅,适宜住家,价格也合理。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吃过中饭,妻子和岳母就带这个亲戚去看房子,最后终于把这个房子落实。妻子还出面为亲戚与房东理了一个协议。不过只是半年时间,妻子感觉,亲戚对这处房子并不太满意,大约是嫌这里距城关远了些。但是我们也只好这样,也算对亲戚有一个交待。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亲戚的公公后来还来了电话,对我们说一些想法。这个公公说,她的儿媳已经先住下,为何还要让她走。他打了一个再通俗不过的比方。他说买小菜也有先来后到的。话是不错。不过你是在住人家的房子,又不是单位的,说先来后到的关系。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想像出这个老人的心理,怪我们不帮助说话,也就是不肯帮忙。心可能还会想,我在这里当了这么多年的一把手,连这样的一件事,也搞不定。白结识了我这么一个亲戚。他们想的是要在大院子里租上一间房才理想了。
老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房子早已通过房改,归到各户名下。由他们自行处理。不是房主的人,如何说的上话。我就算是过去的领导,像这样的一个问题,人家如何肯通融。而我也不应该这么不识相,说一些不上路子的话。若是那样别人回绝了自己,就下不了台了。还有一点,可能这个亲戚,以及她的公公都有一个疙瘩:就是我们有房子在里面,居然不肯帮忙。太让他们失望。他们的心里不知如何地怪我们呢!
-全文完-
▷ 进入稻花香里的文集继续阅读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