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咏花的诗句可谓不计其数,然而风雨中或过后的花,在诗人笔下总难再现枝头的娇艳、明丽。李青照的: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孟浩然的: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韦庄的:春欲暮,满地落花红带雨。陆游的: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残颜,怜容,成了自然而然的结局,也成了诗人抒发惋惜、痛楚、抑郁情怀的经典素材,花的命运大多因花的“娇”而定之。多美,多艳,终经不起无情风雨的摧残。而且,愈是艳丽,愈悬于高枝,愈易于凋零。
我所见过的最不易凋零的乃是或依墙而上,或爬地而开的牵牛花。
我喜欢浅蓝色的那种,红的略带娇艳,白的略显苍白,紫的太贵,粉的太嫩。
就那一抹浅蓝的颜色向你展示的是它既不娇亦不艳的优雅身姿。依墙而上的稳妥,爬地而开的低调,也让风雨失了威力。我悟:旦凡一切紧贴土地的事物,根基更深,力量更大,固更安稳。
即使风雨过后,也难见其残败凋零的模样,或有不幸者,然已悄然轻落于绿叶丛中,紧贴于根土之肤吧。绝不会将残颜轻露于人,博取同情,怜爱。雨后的它们只是蓝得更加纯粹,像蓝蝴蝶的翅膀,于雨珠中,泛着别样的新鲜与透明。
而且,此花花期够长,更不会轻易让你赏花时顿感岁月流年。而在我心中,见它时生起的最忧的句字,只不过是:这晨练的路旁啊,是谁随手播散的种子,让牵牛花爬满一地,犹如爬满我内心的思念......个中的淡愁与甜悦,亦如那一片浅蓝,让人回味与留恋。
我常常被它们爬地而开的样子迷住,那三三两两,簇簇群群,恰到好处的距离,不显疏离,也不觉拥挤,如亲人散步,如朋友并肩,一种力量的牵引。
近距离蹲下,逐一欣赏,像一只只向你擎举的高脚杯,注甘露于内,于那一抹浅蓝中啜饮陶醉,定是别有一翻滋味吧。
远距离观临,于微风轻拂中,像一群调皮的孩子在绿草地追逐,嬉戏;似点点繁星,或盏盏灯笼——想这浅蓝色的灯笼是不是更显稀有而珍奇?
或许是生性喜欢浅蓝的缘故,对于一切浅蓝的事物都有着梦幻般的想象与憧憬,此花也就自然成了我眼中的喜爱之花。
牵牛花,雨中坚强的花,雨后仍可欣赏的花,我喜欢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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